新生训练场的看台上面，在三天前的时候本来还是空着一半的座位的。
但是今天连中间过道上都坐满了来看热闹的人。
世家子弟们都坐在了前面三排的位置，他们的衣服看着都非常的华丽，然后那些寒门的新生只能紧紧地挤在后面看，有的人甚至站到了外面的栏杆那里。
陈玄策坐在主位上面，他的手里端着一个茶杯。
“既然我们要验证功法，光是一个人练是很没意思的。”
他用茶盖子拨弄了一下茶叶然后说道，“残篇对上全本，你们互相打一场，就能看出高低了，秦同学，你觉得怎么样呢？”
秦无咎从擂台的另外一边走了上来，他也没有看主位。
“我把我的境界压制到淬骨三重的水平，和他一样境界，用我家里的全本《裂山劲》。”
这个时候前排有一个人吹了一下口哨。
“秦家的全本去打资源处发的一本破烂册子？这也没有什么好打的了吧，直接说结果就行了。”
“就是说啊，前几天他在大厅里面说玄阶功法是抽血机，我看他就是自己练不懂，所以想去偷学人家秦家的武功！”
听到偷学这两个字之后，后排有几个寒门的新生感觉很羞愧，就把头低了下去。
凌川的手里拿着一本《裂山劲》，这是资源处统一发放的残篇，不仅纸都破了，而且后面也是空白的。
“真是个老狐狸，临阵换题。”
他在心里想道，“不过也行，这样就不用再约一次了，我也省点力气。”
赵曜在下面非常大声地喊：“川子！你千万不要给他留什么面子！”
顾沉在旁边也跟着说：“要是真输了我就把你从上面扛下来。”
“谢谢你，我很感动。”
凌川把这本册子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去。
叶茯苓站在那个医疗阵法的台子旁边，她的手里摸着阵盘，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后钟声响了。
秦无咎在钟响之后第一步走出来，就把地上的半块青砖都给踩碎了。
裂山劲的第一息开始了，他的拳头带着风打过来，凌川用手臂去硬接这一招，导致他的脚在地上往后滑了三尺多远。
接着第二息也到了。
全本的好处就是非常连贯，这五息都是连在一起的，一拳接着一拳。
凌川连续挡了他四次攻击，他右边的手臂从手肘那里开始感觉非常麻木了。
系统提示他：
【右臂承受极限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三了。】
看台上的观众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说残篇不行吧！”
“他肯定撑不了一炷香的时间，我赌一个月的饭票！”
凌川也是很无奈，他没有还手，而是退后，再挡住，然后再退后，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秦无咎的肩膀和肚子。
裂山劲每打两息就需要把力量回流一次，全本的秘密其实都在这个回流里面。
“第四次回流的时候，你打算怎么接住？”他心里想道。
秦无咎第三息打出来一半的时候，力量往右边偏了半寸。
因为秦家的版本里有十七个字的问题，力量到了这里会顶住经脉。
如果是别的世家子弟，遇到这个情况就会硬顶过去，拳头就会打歪。
但是秦无咎没有这样做。
他把手腕往下压，把偏出去的力量给收了回来，第四次回流接得很完美无缺。
凌川他很厉害。
“行啊，这九年没白练。”
凌川想，被人改坏的功法他自己改好了，他不是那种只会靠家里的没用废物。
这个时候看台上的笑声也变小了很多。
凌川【武道推演】系统推演启动了。
【完整的《裂山劲》第五息爆发力很大，而且余留下来的力量会全部回到左边的膝盖上面。】
【因为秦无咎的左膝盖以前受过伤，承受能力快不行了。】
【现在擂台东边的砖头有些松动，重心可以利用一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诱他到东边用第五息，然后打他的左膝盖。
这样一招就能赢，但是后果是秦无咎的左腿会终身残废。
凌川心想这个办法太狠毒了，我不喜欢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获胜。
“我不想要这个。”
于是凌川改变了路线。
他没有往后退，反而往前走到了秦无咎的怀里。
左边走一步，右边走两步，第三步走到了对手打不到的死角。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套步伐，别人也不知。
秦无咎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把左脚往后退了半步，右拳没有打出来，悬在半空中正好挡住了凌川的退路。
“我已经看了你四十七拳，”秦无咎说道，“其实我也一直在看你的动作。”
凌川笑了起来。
“那我们就都别装了。”
前面是拳头，后面就是擂台边缘了。
凌川让右手臂垂下来，肩膀往下塌了一点，重心跟着歪了。
他故意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破绽给对方看。
秦无咎没有忍住这个绝佳的机会。
所以他提前打出了第五息，时间早了一点。
当拳头打过来的时候，凌川退到了边缘，鞋子悬空了，整个人往后倒去。
叶茯苓看到这里很生气，她往前走了一步，但是顾沉把她拉住了。
“你别上去，他这是故意的。”
“我看出来了！”叶茯苓很着急地说，“但是他的胳膊已经不能动了呀！”
凌川借着往后倒的动作，用左手抓住了秦无咎的手臂往回拧了一下，顺利地把残篇里那条改过的路线打通了。
他并没有去打秦无咎受伤的腿。
他的一拳停在了秦无咎胸口前面一寸的地方。
拳头带起的风把秦无咎的衣服给吹动了。
因为第五息提前爆发了，多余的力量还没有落下去，秦无咎整个人就卡在那里动弹不得，往前一步都走不了了。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
凌川把拳头收回来，右手在一直发抖。
赵曜想去扶他，他拒绝了。
“不用扶我，这样很没有面子，等下陈副主任又要说我卖惨了。”
“你本来就很惨好不好！”
叶茯苓打开了医疗阵法，半空中出现了红颜色和青颜色的气血路线。
“大家都看好了。”
她大声说，“残篇有一处回流，力量会一直往下走进入地下。”
那条红颜色的线直接扎到了训练场的地底下面。
“凌川的这条路线绕回来了，自己形成了闭环。”
她摸着阵盘说。
“爆发力比全本还要高一成二那么多。”
秦无咎看着自己的红线，那个位置正好有那十七个字。
他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周牧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残篇没有了动静。
那个说偷学的世家子弟也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全本被残篇给打败了这根本就不是偷学。
陈玄策站起来，表情还是笑嘻嘻的。
“很精彩，学术分歧的事情以后再查吧。”
他很快地就走掉了。
秦无咎在擂台上站了半天。
“我输了。”
他说话很平淡，但是台下的人都很惊讶。
凌川揉着手臂说：“你以后别用膝盖硬顶第五息了，不然就不只是旧伤了。”
秦无咎问：“你刚才本来可以废了我的。”
“是的。”
“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废了你谁给我当陪练？”凌川想了想说，“而且是书的问题，又不是你个人的问题。”
秦无咎走近他压低声音说：“我回去看了协议，签名是我爸的，但是墨水颜色不一样。
是有人在他签完字以后加了东西。”
凌川没有说话。
秦无咎转身下台说：“下次我不压境界了。”
“好的，下次我也不会让着你了。”
到了很深的夜晚，宿舍的灯都关掉了。
凌川刚在手臂上涂了药膏，外面就传来了警报声音。
他收到了叶茯苓的消息。
【训练场有二十个新生都倒下了。】
凌川赶紧跑过去，看到地上躺着很多人，都是连夜练残篇的新生们。
周牧也在里面躺着，嘴巴是紫色的，手里还拿着册子。
叶茯苓跪在地上给他把脉，抬起头哭着说：“气血一直往下走，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抽他们的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