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回 雪窗围炉煨暖酒,闲话浮生共拥裘
诗曰:
一夜琼花覆竹丘,红炉暖酒对凝眸。
漫天风雪皆关在,一抱温存胜锦裘。
倏忽寒冬,青云山落了一场大雪。漫山翠竹,青霭小筑,尽数裹在一片素白之中。梨枝竹梢堆满白雪,天地静悄悄的,唯有落雪簌簌轻响。
轩内早已生起红泥小火炉,炭火温温,炉上架着酒壶,煨着仙酿。案上摆一碟蜜渍梅脯,几样精致素点。窗棂之外,风雪漫天。
谢晗沫披一件月白狐裘,依偎在软榻上,手里捧着温热的白玉酒杯。她望着窗外漫天飞雪,眼底安静柔和。
“好大的雪。往年在世间修行,冬日风雪来时,总要寻洞府躲避,防备外敌偷袭。如今大雪落满山门,不必设防,只管安坐室内。”
方立坐在她身侧,身上一件深青貂裘,伸手把她往怀里揽了一揽,将一件轻薄绒毯盖在二人腿上。
“外面风雪再大,也吹不进这轩内。炉火旺,酒是暖的,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必忧心。”
他拿起酒壶,给她杯中添上浅浅一杯暖酒。酒液清润,带着淡淡的梅香,酒性极柔,不会醉人。
谢晗沫小口抿了一口,眉眼弯弯:“这酒真好,不烈。不像你往日征战所饮的烈酒,一口下去如火烧喉。”
“那是上阵杀敌之时喝的。如今与你围炉,自然要饮温柔的酒。”方立自己也浅酌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还记得北原的风雪吗?当年各尊混战,北原千里冰封,那时何曾想到,有一日,我们能围炉赏雪,安稳对坐。”
谢晗沫点头,轻轻靠在他胸口,听窗外落雪之声:“那时候五域战火连绵,人人皆是步步危机。大家争夺疆域,算计灵枢,你争我夺,永无宁日。如今想来,那些杀伐纷争,好似前世的事情。”
“是啊。争来抢去,偌大疆域,无尽珍宝,终究不如一窗风雪,身边一人。”
二人低声闲谈,说四时景致,说凡间小故事,不说尊主博弈,不谈大道推演。炉中炭火噼啪轻响,暖香袅袅。
谢晗沫微微畏寒,往他怀中缩了缩。方立收紧手臂,牢牢拥住她,低声笑道:“冷了?再靠近些。我抱着你,便不冷了。”
窗外大雪漫天,千山俱寂。轩内炉火融融,酒香淡淡,二人相依,静度雪夜。
正是:
漫天飞雪锁山楼,暖酒红炉意自柔。
莫道仙途千万载,此宵相守胜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