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回 秋轩拾桂拈香屑，细制花膏共消磨
诗曰：
金粟纷纷落画廊，拈来香屑制膏霜。
闲中不怕时光慢，十指相携细细忙。
时序流转，转眼入秋。小筑西侧的桂树，一树金粟，满院甜香，风起之时，细碎桂花簌簌飘落，铺一地碎金。
谢晗沫素来喜爱花香，早早备了素瓷小罐，要收集落桂，炼制桂花香膏，涂于手足，润养肌肤。
二人坐在桂树下的木廊，案上摆着竹筛、瓷钵、小银杵。
谢晗沫挽起袖口，露出皓白手腕，俯身细细捡拾落在竹筛里的完好桂花，剔除枯枝碎叶。方立在一旁陪着，也伸手捡拾，只是他素来握剑，手指宽大，拿捏细小花瓣，反倒笨拙，时不时捏碎几朵桂花。
谢晗沫见他手忙脚乱，不由得掩唇轻笑：“立哥哥，你这双手，挥剑斩强敌，万里征战都从容，捡几朵桂花，反倒这般不利索。”
方立看着被捏碎的花瓣，自己也笑：“斩敌只需一往无前，捡花却要轻手轻脚，确实难些。还是你来，我帮你筛。”
他便拿竹筛，轻轻晃动，将灰尘碎末筛出去。桂花香气扑面而来，满袖甜香。
收集够了金桂，二人一同回到屋内。谢晗沫取来清泉，细细淘洗桂花，沥干水汽，再将花瓣放入瓷钵。方立握着银杵，慢慢舂捣花屑。
“慢些，不可捣太烂，失了花香本味。”谢晗沫站在他身侧，俯身看着瓷钵，轻声指点。
她身子微微前倾，发丝垂落，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方立停下银杵，抬眼，正好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头一动，放下杵，伸手轻轻把她垂落的发丝捋到耳后。
“好。听你的，慢些捣。”
谢晗沫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开目光，取来蜜露、灵脂，一点点配入钵中。二人并肩，一点点调和，研磨、收膏，慢慢将桂花膏收进小小的白玉瓷瓶。
忙完这一番，日头已偏西。谢晗沫拿起瓷瓶，旋开瓶塞，淡淡的桂香漫出来。她沾一点膏子，轻轻抹在指尖，而后伸手，点在方立手背上。
“你试一试，这膏温润，可养手。你常年握兵器，指节易燥。往后我四时制些花膏，春有玉兰，夏有荷，秋桂冬梅，各有风味。”
方立感受手背上温润花香，抬眼笑道：“好。一年四季，都等着你来给我涂花膏。”
廊外桂叶沙沙，金桂还在簌簌飘落。没有大道推演，没有战阵谋划，只有这一桩细碎小事，二人慢慢消磨半日光阴。
正是：
桂落闲庭静不哗，同调香膏度晚霞。
仙尊抛却屠龙手，只为佳人拾落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