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儿左右看了看，凑近压低声音：“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师父身上有一层暖洋洋的金光，窦大身上是绿色的光丝，鸡哥身上是红蓝金三色混在一起，可好看了。不过看久了眼睛会疼，师父说我的神识还不够强，不能一直用。”

苏黎华点头，灵目神通与神识挂钩，狗儿修为尚浅，确实不能长时间使用。

但这份天赋一旦成长起来，配合神识修炼，将来对敌时能看破幻术、洞察灵力弱点，潜力极大。

“慢慢来，不急。”苏黎华起身，走到廖凤渊面前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弟子重新筑基成功，丹田灵液凝实，五行灵府皆有精进。”

廖凤渊放下舆图，抬眼打量苏黎华。金丹修士的神识如微风拂过，将弟子体内状况探了个七八成，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嗯，灵液精纯，根基扎实，比寻常筑基初期的灵力浑厚两倍不止，若加上五脏灵府的灵气，不可限量。道基也稳固了不少。你这个‘人道筑基’的路子，越往后走，和普通筑基的差距会越大。”

他指了指旁边的蒲团：“坐下说话。”

苏黎华依言落座，狗儿乖巧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竖起耳朵听。

廖凤渊端起茶盏，语气闲适：“你走之前，除了比试还有什么打算？灵禽谷那边，我听说你最近在扩产，还跟彩鳞殿那边谈了合作？”

“是。彩鳞殿陈燕蝶师姐那边想跟我们交换灵禽蛋和灵虫，弟子之前和王师姐商量后，计划把常规供应和有机肥合作放给了她，核心育种数据和配方没给。想先看看陈师姐那边的诚意，也观望一下金龙殿的反应。”

廖凤渊点点头，呷了口茶：“这个分寸拿捏得不错。陈燕蝶那丫头，心性不坏，就是她那个师尊有点难缠。你跟她合作归合作，别被卷得太深。”

苏黎华应下，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问道：“师尊，弟子听说您以前常去其他宗门走动，和不少宗门的长老都有交情。不知正道盟其他宗门，您了解多少？”

廖凤渊闻言笑了笑，放下茶盏，捋着胡须：“怎么，想从为师这里套点情报？”

“弟子不敢。只是王师姐和墨师姐给的情报多为战力数据和战术风格，弟子想从另一个角度多了解一些。比如，这些宗门长老的行事风格、宗门氛围、弟子之间的相处方式之类。”

廖凤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问心谷的谷主韩夫子，和为师是老棋友了。他那个人，棋风绵密，滴水不漏，一手‘连环劫’下得极好。教导弟子也是这个路子，擅长把对手拖入漫长的消耗中，然后在细节上一点点积累优势，最后让你输得莫名其妙。”

“仙音宗的琴尊纪湘君，跟为师同年入道，当年在万法大会上交过手。她的七弦无相功确实厉害，但她有个弱点——太在意‘完美’。她教出来的弟子，往往追求每一场比试都打得漂亮、赢得干净，一旦战局脱离掌控，心态就容易出问题。”

苏黎华认真听着，将这些信息与王清婉和墨半雪给的战力数据对应起来。

“青萍剑宗的剑主叶孤鸿，老夫最佩服也最忌惮的一位。他年轻时是个剑痴，为了一招剑意能在瀑布底下站三个月。他教出来的弟子，招式或许不如灵剑峰的华丽，但剑意根基扎实得可怕。陆青萍和江一叶这两个名字，你记好。”

“叶孤鸿有个习惯，每收一个弟子，先不教剑，先扔到宗门后山的剑竹林里住半年。那竹林里布满了叶孤鸿自己设的剑意残影，能一年内领悟走出来的人，才有资格学他的剑。”

“圆照庵的庵主慧净师太，是位真正的修行者。她跟为师说不上熟，但正道盟开会时见过几面。金刚禅定确实难缠，不过慧净师太本人性情温厚，待人处事极有分寸。她教出来的弟子，明照那小师父，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但这不代表好欺负。”

“圆照庵的梵唱一旦全力施展，整个战场都会被净化成‘梵音净土’，己方在净土中灵力生生不息，敌方则灵力运转滞涩，越打越弱。”

廖凤渊说到这，看了苏黎华一眼：“你那个灵宠，对上圆照庵时小心点。梵唱对灵兽的影响比对修士更大。虽然你那只灵鸡血脉特殊，未必会被点化，但梵音入耳总归不舒服。上次东大陆你就遇到类似情况了，这次多备些清心宁神的丹药。”

苏黎华点头：“弟子明白。莫凡那边已经开始准备清心丹和破障丹了。”

廖凤渊又端起茶盏，语气随意起来：“嗯嗯，有所准备便好。你这小队火种战队，还行。比什么‘天下第一’‘鸡哥战队’强多了。”

苏黎华有些意外：“师尊怎么知道弟子们讨论过这些名字？”

廖凤渊面不改色：“任茜说的。”

“额……二师姐消息真灵通。”

“她连你们在灵剑峰训练时莫凡念的那几句口号都知道了。”廖凤渊嘴角微弯。

“‘丹炉煮四海，剑光耀九州’是吧？你二师姐学给我听的时候，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苏黎华扶额，这丢脸丢大了。

廖凤渊难得见弟子窘迫，心情大好，又补了一句：“不过莫凡这孩子，心性单纯，敢打敢冲，放在队伍里是好事。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真把丹炉砸到队友头上。”

狗儿在旁边听得入神，忽然举手：“师父，小师叔，那个……我能不能也跟着去看比试？”

廖凤渊看了看狗儿：“哦，你想去？”

“想！”

狗儿重重点头：“我想看看其他宗门的弟子是怎么斗法的，学一学。而且我的灵目神通，说不定能帮上忙，比如看破幻术什么的。”

苏黎华想了想：“狗儿现在是练气五层，离比武还有不到半个月。如果他真想去看，到时候可以跟着宗门的观战队伍走，不进入比试场地。但得有个可靠的人带着。”

廖凤渊捋须笑道：“这个不难。钟长老带队，执法堂的人会随行。让狗儿跟着你大师兄李长歌吧，名义上我让他也去联络其他宗门关系，顺便观战盯着你们几个别出岔子。”

“那弟子回去就让狗儿准备。”苏黎华看向狗儿，“到时候老老实实跟着长歌师兄，别乱跑，别靠近危险的地方。能做到吗？”

“能，我会跟着师父的。”狗儿大声应道，又赶紧压低了声音。

“谢谢师爷！谢谢小师叔！”

廖凤渊挥了挥手：“去吧，忙自己的事情吧。”

苏黎华起身行礼告退，带着狗儿出了偏殿。

走到殿门口时，廖凤渊的声音从后面悠悠飘来：“对了，听说你那个洞府的灵泉池被凿成了汤池，还专门给苏瑶凿了一个？”

苏黎华脚步一僵。

“窦大跟灵禽谷高阶灵兽的豆兵说的，豆兵跟茜儿说的。”廖凤渊语气平淡。

“为师没什么意见。就是下次凿汤池的时候记得加个恒温阵，灵泉直接泡太凉了。”

苏黎华听罢，内心无语，但知道师尊的关心，回复道：“弟子遵命。”

出了青鸾殿，苏黎华深吸一口气，狗儿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想笑就笑。”

“噗，小师叔，师父其实挺关心你的，连汤池的温度都替你想到了。”

“额……走吧，去阵法峰。”

阵法峰在千灵宗七峰中位置居中，山势不高但占地极广，整座山峰被划分为数十个不同功能的阵法试验场。远看能看到各色灵光此起彼伏地亮起又暗下，偶尔还有小规模的灵力爆炸声传来。

苏黎华带着狗儿落在阵法峰半山腰的“器阵合流”试验场。

这是专供阵法峰与灵器峰弟子合作研发的区域，四周用加固阵纹封锁，防止试验失误波及周边。

小灵舟刚一落地，就看到苏瑶站在一张巨大的石台前，正低头摆弄那台被改造过的电磁炮。

旁边站着一个穿阵法峰内门弟子服的年轻人，正是陈轩。

柳萱坐在一旁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盘灵果，边吃边看两人忙活。

“木头师兄，这里！”苏瑶抬头看见他，挥手招呼，又朝狗儿笑了笑，“狗儿也来啦。”

“瑶姐姐好！陈师兄好！柳师姐好！”狗儿乖巧地一一问好。

“苏师弟好久不见，再不回来，我可就抢走瑶妹妹了。”看到苏黎华过来，柳萱嫣然一笑，打趣道。

苏瑶听到柳萱打趣，嗔道：“萱姐姐，你有了陈师兄不算，还想挖我？哼，就知道打趣我。”

苏黎华带着狗儿走近，站在苏瑶身边，对柳萱微微行礼道：“咳咳，柳师姐，别来无恙，多谢这几年照顾瑶师妹。陈轩师兄可真是有福气，我是没想到啊。”

陈轩打量一番苏黎华，笑道：“没想到当初宗门大比一别，已经四年不见。当初坊市让宝之恩，我还记着的呢？以后有什么阵法上的小事，随时找我们。”

“自然自然，陈轩师兄的能力，我可是心神向往啊。”

说完，苏黎华走近石台，目光落在电磁炮上。

这台法器和他走之前看到的半成品相比，已经脱胎换骨。

炮身由原本的粗笨铜管改成了三层复合结构，内层是刻满加速阵纹的银精导管，中层是缠绕着电磁线圈的赤铜套管，外层包着一层暗金色的轻质合金外壳，既美观又坚固。

最显眼的是炮尾新增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聚灵核心，由阵法峰特制的微型聚灵阵和灵器峰的储能灵晶结合而成。炮身侧面还多了一个小型瞄准镜，用灵晶打磨成透镜，刻着十字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