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墓室角落的华宇乾终于有了动静 ,封印神识的印日引雷针,在体内灵力的持续冲撞下,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手臂青筋暴起,勉力撑着身躯,斜靠在潮湿的石壁上。
目光扫过这死寂的墓室,墙壁上蜿蜒的水渍顺着青灰色的砖缝滑落而下,在地面汇聚成浑浊的水洼……
直到视线落在身旁那半枚玉佩上,他轻轻摩挲着玉佩冰凉的纹路,仿佛在触碰这世间唯一的暖意。
“阿离……” 他呼喊了一句,颤抖着将玉佩凑到鼻尖闻了闻,那上面还残留着暮离愁身上的香味。这玉佩,此刻竟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将玉佩贴身藏好后,他手脚并用的爬到墓室另一侧,拾起暮离愁留下的辟谷丹,干咽着吞了下去……
又过了五日,最后一根印日引雷针从额间脱落后,华宇乾将银针收入储物袋。积压多日的郁气在此刻爆发而出,他狠狠一脚踢向墙角堆叠的瓦罐。
“哗啦 ——”
瓦罐碎裂的声响在空荡的墓室中格外刺耳,其中一个瓦罐里滚出十几枚半月形的古币。
华宇乾弯腰拾起一枚,指尖摩挲着贝壳质地的币身,他心中一动:这是上古时期流通的贝币,看来这墓主人的身份绝不简单,而这墓室的年代,恐怕比《九州异志录》记载的还要久远。
他正要转身走向墓道,脚步忽然一顿:既是古墓,怎会只有一间墓室?
他沿着墙壁摸索过去,指尖触到一处凹陷的砖缝,发力一推,厚重石门发出一阵闷响。
推开石门后,一股更浓烈的陈味扑面而来,华宇乾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
石门之后是间丈许方圆的后室,后室正中停着一具石棺,棺身刻满了扭曲的纹路,在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那些纹路竟似活物一般,在石棺表面缓缓蠕动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棺椁一旁立着个白玉衣冠柜,柜门半敞,柜内隐约可见堆叠的衣物,只是历经千百年岁月侵蚀,早已化作了灰褐色的残絮。
华宇乾先走到衣冠柜前,一把拉开柜门。灰尘扬起,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轻碰柜中的衣物,指尖刚触到布料,那些织物便如雪花般碎裂了,只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丝线缠绕在指缝间。
看着这些化为齑粉的衣物,华宇乾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这曾经鲜活的生命,到如今只留下这些破败的遗物。
他轻轻关上衣冠柜,转身走向石棺。
面对石棺,他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一股无形的紧张感攫住了他。他伸出手,触摸着棺椁那冰冷的表面,随后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将沉重的棺盖向一旁推去。
棺盖被推开后,一具六尺来长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尸体身材娇小,看样子生前是个女子。她身上裹着一件大红色寿衣,艳烈的红色在这阴暗的墓室中格外扎眼,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目光落在女子的面庞上,只见女子的肌肤早已黑化,整个脸庞如同一块被烈火煅烧过的黑铁。尸身皮肤干裂,一道道缝隙遍布女尸面容之上,仿佛岁月的沧桑都刻在了这张脸上。
她嘴唇微启,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
虽腐朽至此,但女尸的五官还能勉强辨认出来。女子双目紧闭,眼皮凹陷,脸颊微隆,面容祥和。不难想象,她死前十分安详……
华宇乾对着女尸轻声说了句 “对不住,打扰阁下休息了”。随后将手搭在棺椁盖上,准备将其合上。
就在这时,女尸的脸颊两侧突然散发出一缕淡绿色的荧光。
若不是华宇乾目光敏锐,根本发现不了这细微的变化。他止住手上动作,心中生出几分好奇,随即朝着女尸的嘴角一阵掏摸……
片刻之后,一颗鸡蛋大小、通体浑圆的珠子出现在华宇乾手心。
他举到火折子近前细看,只见这珠子每隔一阵子便会自动散发出淡绿色的荧光。除此之外,暂时看不出别的异状。
他将珠子收入储物袋内,随后合上棺椁,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内的木质桌椅早已朽坏崩塌,碎成一堆木屑堆积在墙角,上面积着厚厚尘埃。
另一侧的地上散落着不少木简,在火折子的微光下,他仔细辨认了一番,木简字迹模糊,已无法辨认了。
华宇乾挪了挪步子,正准备离开,神念不经意间一扫,却发现脚下的木简中竟藏着两枚玉简。
玉简的保存时间远比木简长久,华宇乾立刻俯身拾起玉简,小心翼翼的将自身一缕神念放入其中……
第一枚玉简缓缓铺开了一段往事,记述着棺中妇人的一生。妇人出身于炎帝部落,是部落中的贵族。
当时,炎帝部族常年遭受九黎盆地一个名为蚩尤部落的袭扰,两大部落战火纷飞,厮杀不休。妇人的丈夫随部落首领奔赴前线打仗,她便一直独守闺房等待丈夫。
读到这里,华宇乾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幽室之内,一位女子对着铜镜梳妆,眼神中满是对远方丈夫的思念。
玉简第二段记载道:两大部落的战争持续了百余年,炎帝部落败多胜少,不少部族遭蚩尤部落俘虏,炎帝部落的领地也在不断缩减……
此时,他仿佛看到了古战场上弥漫的硝烟,无数将士在浴血拼杀,鲜血,浸透了荒野。
第三段则讲述了因战事不顺,炎帝打算率领部落族人朝着南侧迁移,另觅存身之地……
第四段记叙了女子身染恶疾,在病痛折磨下,她不得已向部落的巫师求助,巫师随即给前线发去了消息……
第五段描摹了夫妻重逢的一幕。她的丈夫自前线归来,还寻得一卷名为《嗜血录》的功法,打算修炼此术,为她疗治重疾。
最后一段讲述了女子恶疾突发,女子的丈夫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一直寸步不离,直至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华宇乾合上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朝着棺椁拜了拜,心中默默为这对夫妻祈福。随即拾起第二枚玉简。
第二枚玉简刻录了嗜血录的修炼之法,其开篇记载道:太初龙战血玄黄,暗暗平云遮大荒……
血者,祭祀神明之资,蕴藏万众生灵之精元……
血,生灵之道,万物恃道而生,而不辞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