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蛋在动。

——

顾千印跟着燕刀客。

再次来到地下洞穴。

——

才几天没来。

洞穴里的景象。

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

悬挂在洞顶的蛋。

不再是安安静静的。

它们在微微颤抖。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

正在挣扎着要出来。

——

地面上的蛋。

也在晃动。

一颗一颗地。

像是呼吸一样。

起伏不定。

——

空气中。

弥漫着浓郁的饥饿气息。

还有……

一种说不出的躁动。

——

顾千印的脸色。

沉了下来。

——

他能感觉到。

这些蛋。

快要孵化了。

——

不是几天。

不是几个时辰。

而是——

随时。

——

"什么时候开始的？"顾千印沉声问道。

——

"就在刚才。"燕刀客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的人下来巡查。"

"忽然发现蛋都在动。"

"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

——

"而且孵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

越来越快？

顾千印的眉头。

皱得更紧了。

——

他伸出手。

按在最近的一颗蛋上。

——

蛋的表面。

滚烫。

里面传来剧烈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扑通。

越来越快。

越来越强。

——

顾千印能感觉到。

蛋里面的小生命。

正在疯狂地汲取着周围的能量。

准备破壳而出。

——

不行。

不能让它们孵化出来。

地面上那三百多万条。

就已经够麻烦了。

如果地下这上千万颗全部孵化出来。

整个烬土都要完蛋。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催动一念世界的力量。

将生之本源。

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颗蛋里。

——

蛋的颤抖。

渐渐慢了下来。

心跳声。

也变得平稳了。

——

有用。

顾千印心中一喜。

但很快。

他就笑不出来了。

——

因为。

只有他掌下这一颗蛋。

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其他蛋。

依然在剧烈地颤抖着。

——

一颗。

只是一颗而已。

放眼望去。

整个洞穴里。

到处都是蛋。

密密麻麻。

无穷无尽。

他一个人。

怎么可能安抚得过来？

——

顾千印收回手。

脸色很难看。

——

他可以加速一念世界的时间。

催生更多的生之本源。

但问题是。

释放范围有限。

生之本源的力量。

不可能覆盖整个地下洞穴。

——

一千万颗蛋。

十万里的一念世界。

根本不够看。

——

"白紫呢？"顾千印问道，"他能不能安抚？"

——

燕刀客摇了摇头。

"白紫……已经试过了。"他苦笑道，"但效果比您还差。"

"他只能安抚一小片区域。"

"而且消耗太大了。"

"现在正在上面休息。"

——

顾千印沉默了。

白紫也不行。

那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孵化吧？

——

"能不能直接毁掉？"他问，"比如，把整个洞穴都炸了？"

——

燕刀客苦笑。

"顾先生，您忘了？"他说，"下面就是墟祖的封印。"

"要是把洞穴炸了。"

"封印也会松动的。"

——

又是封印。

顾千印皱起眉头。

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难道就只能等着？

——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

"这些蛋，"他说，"孵化需要能量对不对？"

——

燕刀客愣了一下。

点了点头。

"应该是的。"他说，"任何生物孵化都需要能量。"

——

"那它们的能量从哪来？"顾千印又问。

——

燕刀客一愣。

能量从哪来？

对啊。

这么多蛋。

上千万颗。

孵化需要多少能量？

它们的能量从哪来？

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

"您是说……"燕刀客眼睛一亮，"找到它们的能量来源。"

"切断供应。"

"它们就孵化不了了？"

——

顾千印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他说，"这么多蛋。"

"不可能凭空获得能量。"

"一定有一个能量源。"

"在供给它们。"

——

能量源。

会是什么呢？

——

顾千印抬头。

看向洞穴深处。

黑暗中。

似乎有什么东西。

在吸引着这些蛋。

——

"走。"顾千印沉声道，"往里走。"

"看看最深处有什么。"

——

燕刀客一愣。

——

"往里走？"他有些犹豫，"白紫说过。"

"最深处有很可怕的东西。"

——

"可怕也要去。"顾千印沉声道，"不然等它们全部孵化出来。"

"更可怕。"

——

燕刀客想了想。

咬了咬牙。

——

"好。"他说，"我跟您一起去。"

——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摇了摇头。

——

"不用。"他说，"你在外面守着。"

"有什么情况。"

"及时通知我。"

——

"可是……"燕刀客还想说什么。

——

"就这样。"顾千印打断他，"我一个人去。"

"人多了反而碍事。"

——

燕刀客看着顾千印坚定的眼神。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好。"他说，"顾先生，您多加小心。"

——

顾千印点了点头。

转身。

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

越往里走。

空气中的能量波动。

就越强。

蛋的数量。

也越来越密集。

——

到后来。

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地上全是蛋。

头顶上也全是蛋。

四面八方。

都是蛋。

——

顾千印不得不展开一念世界的防御罩。

将自己包裹起来。

缓缓前行。

——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前方的蛋。

渐渐少了。

——

又走了一会儿。

蛋彻底消失了。

——

顾千印停下脚步。

环顾四周。

——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比外面的洞穴还要大得多。

——

空间的中央。

有一个东西。

——

顾千印定睛一看。

瞳孔骤缩。

——

那是一颗蛋。

一颗巨大的蛋。

——

有多巨大？

高约百丈。

宽也有几十丈。

像是一座小山一样。

矗立在空间中央。

——

蛋的表面。

布满了复杂的纹路。

隐隐流转着紫色的光芒。

——

一股强大到恐怖的气息。

从巨蛋中散发出来。

——

这是什么？

顾千印的心脏。

猛地一沉。

——

他能感觉到。

这颗巨蛋里面。

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比墟祖……

弱不了多少。

——

这就是白紫说的。

"比墟祖还可怕的东西"？

——

不对。

白紫说的是感觉。

感觉比墟祖还可怕。

但实际上。

这颗巨蛋里的气息。

比墟祖还是差了一筹。

大概是……

仙王巅峰？

或者更高？

——

而且。

顾千印能感觉到。

周围那些白鳞蛋的能量。

就是从这颗巨蛋里传出去的。

——

这颗巨蛋。

就是能量源。

——

它在供给所有的白鳞幼鱼蛋。

帮助它们孵化。

——

难怪。

难怪有这么多蛋能同时孵化。

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大家伙在供给能量。

——

顾千印盯着那颗巨蛋。

眼神凝重。

——

这是什么蛋？

为什么会在封渊城下面？

它跟墟祖。

有什么关系？

——

就在这时。

巨蛋上的紫纹。

忽然亮了一下。

——

一股意念。

直接传入了顾千印的脑海。

——

"你是……"

"谁？"

——

那声音。

很古老。

很沙哑。

像是沉睡了亿万年。

刚刚苏醒。

——

顾千印心中一凛。

这颗蛋。

有意识？

——

"你是谁？"顾千印沉声问道。

——

沉默了几秒。

那声音再次响起。

——

"我是……"

"紫鳞。"

——

紫鳞？！

顾千印瞳孔骤缩。

紫鳞？！

星墟鳞族的第三阶？

白、蓝、紫、红、黑。

紫鳞是第三阶。

对应墟级。

也就是……

仙王级？

——

可是。

这颗巨蛋里的气息。

明显比普通仙王强得多。

至少也是仙王巅峰。

甚至半步仙帝。

——

一个紫鳞。

就这么强？

那红鳞呢？

黑鳞呢？

——

顾千印的心中。

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星墟鳞族。

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顾千印沉声问道。

——

又是一阵沉默。

那声音。

似乎在回忆。

过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

——

"我……"

"被封印在这里。"

——

被封印在这里？

顾千印皱眉。

谁封印的？

墟祖？

还是收容司？

——

"谁封印的你？"他问。

——

"不知道。"那声音道，"太久了。"

"我忘了。"

——

忘了？

顾千印冷笑。

忘了？

骗谁呢？

这么大的事。

说忘就忘了？

——

"那些白鳞幼鱼，"顾千印沉声道，"也是你放出来的？"

——

"白鳞……"那声音喃喃道，"它们是我的孩子。"

"它们太饿了。"

"我让它们出来。"

"找东西吃。"

——

孩子？

顾千印倒抽一口凉气。

上千万颗蛋。

都是它的孩子？

这……

这也太能生了吧？

——

不对。

不对。

如果这些白鳞幼鱼都是它的孩子。

那它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紫鳞母皇？

——

顾千印的脸色。

变得更加难看了。

一个紫鳞母皇。

能生下上千万颗蛋。

那红鳞呢？

黑鳞呢？

岂不是更加恐怖？

——

星墟鳞族的繁衍能力。

简直就是灾难。

——

"你想干什么？"顾千印冷冷道，"让你的孩子们出去。"

"吃光整个烬土？"

——

"吃光……"那声音喃喃道，"我不知道。"

"它们饿了。"

"就要吃东西。"

"这是本能。"

——

本能？

顾千印冷笑。

好一个本能。

一个本能。

就要毁掉整个烬土。

——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顾千印沉声道。

——

那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

缓缓开口。

——

"你……"

"打不过我。"

——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顾千印知道。

它说的是实话。

这颗巨蛋里的存在。

至少是仙王巅峰。

甚至可能更强。

而他只是仙王初期。

虽然有一念世界加持。

但对方是紫鳞母皇。

星墟鳞族的王族。

战斗力绝对不弱。

真打起来。

他未必是对手。

——

但打不过。

也得打。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把上千万颗蛋全部孵化出来。

——

"打不打得过。"顾千印沉声道，"打过才知道。"

——

那声音。

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

——

"你身上……"

"有生之本源的味道。"

"还有……"

它顿了顿。

声音里。

带上了一丝疑惑。

——

"还有我族的气息。"

——

我族的气息？

顾千印一愣。

它说的是白紫吧？

白紫跟他在一起。

他身上有白紫的气息。

很正常。

——

"你说的是白紫？"顾千印道。

——

"白紫……"那声音喃喃道，"是我第一个醒来的孩子。"

"他……"

"还好吗？"

——

顾千印冷笑一声。

——

"你还知道关心他？"他说，"你让你的孩子们出去吃人。"

"就不怕他也跟着学坏？"

——

那声音沉默了。

过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

——

"我没有让它们吃人。"它说，"它们只是饿了。"

"饿了就要找东西吃。"

"这是本能。"

"我管不了。"

——

管不了？

顾千印心中怒火升腾。

一句管不了。

就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

"你是它们的母亲。"顾千印沉声道，"你管不了。"

"谁管得了？"

——

那声音。

又沉默了。

然后。

缓缓说出了一句话。

让顾千印愣住了。

——

"我……"

"出不去。"

——

出不去？

顾千印一愣。

什么意思？

——

"你是说，"他皱眉道，"你被封印在蛋里？"

"出不来？"

——

"嗯。"那声音道，"我被封印了很久很久。"

"我的力量。

"只能供给孩子们孵化。"

"我自己……"

"出不去。"

——

顾千印沉默了。

它出不去？

那它刚才说他打不过它。

是在吓唬他？

还是说。

就算它在蛋里。

也能跟他打？

——

不管怎么样。

它出不去。

这是好事。

至少不用面对一个全盛时期的紫鳞母皇。

——

但问题是。

它虽然出不去。

却能供给上千万颗蛋孵化。

如果让这些蛋全部孵化出来。

同样是一场灾难。

——

"能不能让你的孩子们回去？"顾千印沉声道，"继续睡觉。"

"不要出来捣乱。"

——

那声音沉默了几秒。

——

"它们太饿了。"它说，"睡不了多久的。"

——

"那你想怎么样？"顾千印皱眉道。

——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

那声音缓缓开口。

——

"我饿了。"它说。

——

哈？

顾千印愣住了。

你饿了？

你饿了跟我说有什么用？

——

"你饿了，"顾千印沉声道，"跟我说有什么用？"

——

"你身上有生之本源。"那声音道，"给我一些。"

"我吃饱了。"

"孩子们就不饿了。"

"它们就可以继续睡觉。"

——

顾千印眯起眼睛。

——

生之本源？

它想吃生之本源？

——

不行。

绝对不行。

生之本源虽然能暂时抑制白鳞幼鱼的饥饿。

但同时。

也能让它们变得更强。

如果把生之本源给了这头紫鳞母皇。

它吃饱了。

力量恢复了。

冲破了封印。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

"不可能。"顾千印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会给你的。"

——

那声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

"那……"

它的声音里。

带上了一丝冷意。

——

"我就让孩子们。"

"自己出去找吃的。"

——

话音落下。

周围的蛋。

剧烈地颤抖起来。

孵化速度。

骤然加快。

——

顾千印的脸色。

一变再变。

——

这是在威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