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尸
书名:恐怖鬼故事合集 作者:留心钢 本章字数:3377字 发布时间:2026-10-17

我在县殡仪馆干了三年缝尸匠。

所谓缝尸匠,就是给那些出了车祸、跳了楼、掉了河里的死者整理遗容 —— 碎了的骨头拼回去,豁开的口子缝起来,让他们体体面面地走。这活儿挣得比普通入殓师多三倍,因为没人愿意干。

老陈带我的时候说过三条规矩。第一,不管死人什么样,别看他们的眼睛。
第二,缝到胸口的时候,嘴里要不停念叨 "对不住对不住"。第三,凌晨两点以后送进来的尸体,一律不碰,推到冷库里等到天亮再说。我问他为什么。老陈抽着烟,半边脸被烟雾罩着,只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小宋,你记住,干这行,怕的不是死人,是活人硬塞进来的东西。"

我当时没懂。


出事那天是七月半,鬼节。

傍晚就开始下雨,县城里家家户户在路边烧纸钱,黑灰被雨打湿,贴在柏油路上,像一层揭不下来的痂。我一个人在值班室,老陈下午请了假,说他老伴身体不舒服。

十一点四十七分,后门被敲响了。我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黑雨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推着一张盖着白布的停尸床。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小洼黑水。

"送来的,"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皮,"车祸,在国道上撞的,家属让直接送过来,明天一早就火化。"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 十一点四十八,还没到两点。我掀开白布一角。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紫黑色的,像被人用绳索狠狠绞过。脸上倒还算完整,只是嘴唇乌青,双眼紧闭。

"家属呢?" 我问。

"先走了,说不想看。" 男人把停尸床推进来,"明早八点来接。"

他说完转身就走,黑雨衣融进雨幕里,几步就看不见了。我注意到他自始至终没抬过一次头。

我把尸体推进整理室,按流程准备。洗手,消毒,穿上白大褂,戴好口罩和手套。老陈说过,别看眼睛。可这具尸体脸上没伤,我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她闭着眼,睫毛很长,脸上干干净净的,不像出车祸的样子。倒像是…… 睡着了。

我开始缝合脖子上的勒痕。针穿进去的时候,手指忽然一顿 ——她的皮肤是温的!!不是死人那种苍白僵硬的冷,是活人身上那种带着一点黏腻的、潮湿的温。

我手一抖,针差点扎进自己的拇指。不可能!!我在这行干了三年,死人的手感我闭着眼都摸得出来。这具尸体从外到内都是死的:瞳孔散大,尸斑已经沉在后背,四肢僵硬得像木头。可她的皮肤…… 为什么是温的?

我想起老陈的第二条规矩。我低下头,一边缝一边念叨:"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缝到胸口的时候,我的手停住了。那件蓝布衬衫的领口,被我不小心掀开了一点。她锁骨下方,有一道新鲜的、还在渗着淡黄色组织液的刀口 —— 不是车祸造成的,是用很薄很薄的刀,从锁骨正中间,竖直划下去的,一直划到……划到她心脏的位置。刀口边缘很整齐,像是手术台上刚做完的切口。

我的后脊梁一下子凉了。这不是车祸。这是活人被剖开了胸膛,又草草缝上,然后送进来的!我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托盘,金属镊子 "哐当" 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右手手指,动了一下!!!

我整个人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整理室里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昏黄的光照在白床单上。她的手搁在身侧,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 就是这只手,刚才动了一下。

我告诉自己是看错了。尸僵早期的时候,肌肉偶尔会痉挛,老年人管这个叫 "死人抓肉",不稀奇。

我咽了口唾沫,慢慢蹲下去捡镊子。就在我低头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有人贴着我的后颈,用嘴唇里最后一点气,说了一句话。

"你看见我了。"

我猛地回头!!床上还是那具尸体,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双眼紧闭,和一分钟前一模一样。可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声音不是从床上来的,是从我背后,贴着我的耳朵说的。我的冷汗一下子把白大褂浸透了。我不敢再待下去,转身就往外走,就在手已经够到了门把手的时候 ——

"你别走。"

这一次,声音是从床上发出来的,不是从她嘴里。她的嘴唇没有动。那声音像是从她身体里、从那道被剖开的胸口里,幽幽地渗出来的。

"他们把我送错地方了。"

我握住门把手的手抖得厉害,怎么拧都拧不开。

"我不是要走。" 那声音说,"我是要你帮我 ——帮我把它取出来。"

我不敢回头。我死死盯着门把手,指节捏得发白。

"它在我胸口里。" 那声音越来越近,不是从床上传来的,是从我的身后,从我站着的这块水泥地上,一寸一寸地浮起来,"他们把它缝在我身体里了。你刚才看到那道口子了,对不对?你帮我把它取出来…… 取出来我就不找你了。"

我的牙齿在打颤。老陈的三条规矩在脑子里转:别看眼睛,念对不住,两点以后不碰。可现在还没到两点,我还在规矩之内。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

她睁开了眼睛!!!

不是死人那种浑浊的蒙了一层白翳的眼,那双眼睛是清亮的,乌黑的瞳孔里映着我 —— 映着我那张煞白的脸。她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开,乌青的唇角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你终于看我了。"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在我胸口。"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膛。那只手不再是僵硬的了,它苍白、纤细,指尖在微微颤动,"你摸得到的。硬硬的,圆圆的。你帮我拿出来…… 我冷。"

我看着那道被我缝了一半的勒痕,又看看她那双清明得不像死人的眼睛。然后我注意到了一件事: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电子表。那表还在走。不是死人手腕上那种停摆的表 —— 秒针 "嗒、嗒、嗒" 地跳着,绿色的荧光屏上,显示着时间:23:59。

还有一分钟就到凌晨两点了—— 不对,是还有一分钟,就到零点。

鬼节,零点。

我忽然明白了老陈那句话。"干这行,怕的不是死人,是活人硬塞进来的东西。"

她不是死人,她是被活人剖开胸膛、塞进了什么东西、又草草缝上,然后在鬼节这个时辰,送到我面前的 —— 一个还活着的却被当成死人推进来的人!!!

不,不对!!

如果她活着,为什么尸斑已经沉在背上?为什么四肢像木头一样硬?除非…… 塞进她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不是人。

"还有十秒。" 她看着我,笑了,"你帮不帮我?"

我一把抓过托盘里的剪刀,三步冲回床边,一手扯开她的衬衫,一手沿着那道被人缝过的刀口,"咔嚓" 一声剪开了缝线。

她的胸膛露了出来。那道刀口从锁骨划到心窝,皮肤被剖开,皮下…… 不是血肉模糊的胸腔,是平的,像是有人把她的整个胸腔掏空了,然后塞进了一个圆滚滚的、青灰色的东西 —— 那东西有拳头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像睫毛一样的黑色绒毛,正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它在跳动,像一颗心脏一样,在跳动!!!

"找到了。"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拿出来。"

我的手抖得像筛糠。我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个青灰色的、毛茸茸的圆球 ——它是温的,比她的皮肤还温。

我刚用力往外一提 ——整个殡仪馆的灯,灭了。

黑暗里,我听见她笑了。不是死人的笑,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活人的、带着哭腔的笑。

"谢谢你。" 她说。

然后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手指间溜走了。那个毛茸茸的、温温的圆球,像一条滑溜的鱼,从我手里挣脱出来,"啪嗒" 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我听见它滚了。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然后,我听见了第三个人的呼吸声。不是她的,她的呼吸停了 —— 在那东西滚出去的一瞬间,她整个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根被抽走了骨头的布偶,重重地陷在停尸床上。那呼吸声,是从地上那个圆球的方向传来的!!很近。就在我的脚边。

"嗒。"

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 一只很小的脚,踩在了水泥地上。

"嗒。"

又一声,它在站起来了。

我摸黑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了墙壁。我的手在身后乱摸,想找到门 ——

"你帮了我。" 一个很细很细的声音说。是个孩子的声音,男童,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奶声奶气的,"所以我不咬你。但是你看见了我,看见我的人,都得带我走。"

我的脚边,有什么东西,轻轻抓住了我的裤腿。那触感是温的、毛茸茸的、像一只很小很小的手。

灯亮了。

我猛地睁开眼:还是整理室,白炽灯昏黄地照着。停尸床上空空如也,白床单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没有人!我的白大褂好好地穿在身上,手套也还在。托盘里的镊子安安静静地躺着,地上什么都没有。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零三分。

我疯了一样冲向值班室,抓起电话拨老陈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第二天一早,老陈没来。我打电话到他家,他老伴说他昨晚根本没回家。

三天后,有人在国道边的排水沟里发现了老陈的自行车。人没找到。

那个穿黑雨衣送尸体来的男人,监控里根本没拍到。后门那条路,那天晚上的监控,恰好坏了。


我后来辞了职。

但我到现在都能感觉到,每到鬼节那天晚上,我的右裤腿上,就会有一种很轻很轻的、毛茸茸的触感。像有什么东西,抓着我的衣角,跟在我身后,奶声奶气地说:

"你带我走。"


上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恐怖鬼故事合集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