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指挥官的咆哮通过扩音器，在血色的拍卖大厅内炸响。
“嗡——！”
六挺六管加特林重机枪同时完成预热，枪管高速旋转带起的尖锐啸叫，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尖叫声。
下一秒，火舌喷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道由金属构成的洪流，瞬间将陆沉所在的展台区域彻底淹没。
大理石地面在瞬间被撕碎，碎石与粉尘冲天而起，形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死亡地带。
“陆沉！”
赵铁目眦欲裂，他整个人蜷缩在翻倒的实木桌后，手中的自动步枪疯狂朝二楼倾泄火力，试图吸引一部分注意力。
但没用。
财阀私军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陆沉。
“长官，目标消失在烟尘中了！”一名机枪手大喊。
“继续扫射！把他给我打成肉泥！”
指挥官站在二楼，眼神狰狞。
在他看来，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在这种火力的正面覆盖下活过三秒。
烟尘中，陆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拉升到了极致。
每一颗子弹划破空气的轨迹，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见。
“检测到高频物理冲击……”
“骨骼硬度强化——启动！”
陆沉的体内传出一阵细微的爆鸣声。
那是原本就致密无比的骨骼，在系统的强行驱动下，密度再次疯狂飙升。
他的肌肉紧绷如钢丝，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跳动。
“躲不掉。”
陆沉看着迎面而来的弹幕，嘴角裂开一个病态的弧度。
“那就撞过去。”
他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疯的公牛，直接冲出了烟尘的覆盖范围。
“他出来了！”
二楼的私军发出一声惊呼。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荒诞的一幕。
那个男人没有寻找掩体，没有规避动作，而是迎着六挺加特林的交叉火力，笔直地冲向展台中心的真空球体。
“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陆沉的肩膀、大腿、侧腹，瞬间炸开一朵朵血花。
特种弹头撕裂了他的皮肉，却在触碰到骨骼的瞬间，发出了金属撞击般的闷响。
“当！当！”
子弹被高密度的骨骼强行弹开，或者卡在肌肉深处。
陆沉的身体剧烈颤抖，每一次中弹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神经上。
但他没有停。
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
“疯子！这他妈是个怪物！”
一名机枪手被陆沉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手心竟然渗出了冷汗。
“压制他！打他的头！”指挥官疯狂嘶吼。
陆沉猛地低头，用坚硬的肩胛骨护住颈部要害。
他的视线里，那个装着芯片的真空球体已经近在咫尺。
五米。
三米。
“给我……过来！”
陆沉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右手五指成爪，带着凄厉的劲风，狠狠抓向真空球体。
“砰！”
原本就布满裂纹的球体，在他的暴力抓取下彻底粉碎。
陆沉的手掌被玻璃碎片割得鲜血淋漓，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指尖，死死扣住了那枚散发着紫色微光的芯片。
“到手了。”
陆沉感受着掌心冰冷的触感，心脏剧烈跳动。
“警告：血糖骤降，体能剩余15%……”
“杀戮幻觉诱发中……”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变得尖锐刺耳。
陆沉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血色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哀嚎。
“陆沉！走啊！”
赵铁从掩体后冲了出来，一边疯狂扫射，一边朝着陆沉扔出一枚烟雾弹。
“嗤——”
浓烟瞬间弥漫。
陆沉借着烟雾的掩护，整个人顺势向后一滚，躲进了展台下方的视觉死角。
“停火！停火！”
指挥官看着空空如也的展台，气得一把摔碎了手中的对讲机。
“芯片呢？芯片在哪儿？”
“报告……目标抢走了芯片，躲进烟雾里了！”
“搜！把这地方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二楼的私军开始顺着绳索快速滑降，沉重的作战靴踩在碎裂的大理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展台下方。
陆沉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左肩被流弹削掉了一大块肉，露出森森白骨，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
“嘶——”
陆沉咬着牙，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带，死死勒住伤口上方。
剧痛让他原本有些模糊的意识重新清醒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芯片。
这枚小小的金属片，承载着林清雪的死，也承载着这整座城市的黑暗。
“陆沉，你怎么样？”
赵铁猫着腰钻了过来，看到陆沉身上的伤口，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你这身体……是铁铸的吗？”
“还没死。”
陆沉把芯片塞进内兜，眼神冷冽地盯着前方不断逼近的私军。
“赵铁，还有多少雷？”
“最后两颗震爆弹，一颗高爆。”
赵铁检查了一下弹药，脸色阴沉。
“对方至少还有三十个人，全是脑机直连的精锐，咱们冲不出去。”
陆沉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骨骼硬度正在缓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
这是基因提取后的副作用。
“冲不出去，就杀出去。”
陆沉握紧了手中的军刺，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这时。
“嗡——”
原本熄灭的巨型电子屏幕突然亮起。
强烈的白光瞬间刺破了拍卖大厅的昏暗。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私军们纷纷抬头看向屏幕，指挥官也愣在了原地。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片杂乱的雪花点。
紧接着，雪花点开始汇聚，最终形成了一张阴沉、苍老，却带着绝对威严的脸。
那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俯视着下方的一片狼藉。
陆沉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屏幕上的老人没有开口，但那种透过屏幕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陆沉。”
一个低沉的声音，通过全场的音响系统，在大厅内回荡。
不是李董事长。
是一个更深沉、更恐怖的存在。
陆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握着军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屏幕上的老人缓缓开口，眼神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仿佛在看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放下它，我给你一个痛快。”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缓缓站起身，迎着那道目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想要？”
陆沉拍了拍胸口的内兜，声音沙哑而疯狂。
“自己来拿。”
屏幕上的老人眼神微微一沉。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拍卖大厅的灯光再次疯狂闪烁起来。
“滴——滴——滴——”
一种诡异的电子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陆沉突然感觉到，自己兜里的那枚芯片，开始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不好！
他猛地低头，发现芯片的紫色微光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闪烁。
这东西……有自毁装置？
还是说，它在发送某种信号？
“陆沉，看上面！”
赵铁惊恐地指着天花板。
原本紧闭的通风口内，无数细小的红点正在密密麻麻地亮起。
那是……微型自爆无人机！
“跑！”
陆沉怒吼一声，一把推开赵铁。
几乎在同一时间，屏幕上的老人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