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虫子爬动声愈发密集。
然而,就在她洒下驱虫药粉时,居然看到神奇的一幕,原本疯狂追来的虫群却突然掉转方向,慌乱逃窜、散开。
“这里,有虫群惧怕的东西?”李清越疑惑地左右扫看,没有发现什么。不过,虫子没追来,是好事,他们可趁机休整,再去探看这个洞通往哪里。
最先爬到洞口的萧衡,转身,拉上附近的司徒幽等人。
“萧衡,你们看看,这山洞是否可走。虫群不敢靠近,会不会山洞里藏有它们的克星?”李清越直接道,她可不想在这满是石像的空地,耽搁太久。谁知晓是否还藏有其他毒物,可山洞里,也可能有危险。
萧衡面色如常,微颔首,“李姑娘的猜测,不无道理。沈易,点燃火把,照亮洞口。”
“是。世子。”沈易点燃火把,往前照去。山洞狭窄,可容一人弯腰穿过,好在比较直,不深,变淡的火光,依稀照到末端洞口。
见状,萧衡击出几颗泥丸。
李清越看那陶丸如打水漂的石子般,击在洞壁上,弹起,飞旋。不禁暗叹:“这法子,能触发可能暗藏的机关,且不伤人,真是绝妙。”
“唐鸣先行,其他人,跟上。”萧衡招手,第二个进入山洞。
李清越快步跟上,她可不想再次迷迷糊糊,又跟丢人。在萧衡身后,还是靠谱。
往前走了两三丈,李清越忍不住问前面的萧衡,毕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要是有人知晓,那人应该是萧衡。
“萧世子,这陵墓里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我被附身,莫名爬到秋千上的?还是什么缘故?”
“不是,你没有被附身。是那团怨气的缘故。你打碎它,被削弱阳气与神志,容易被带入幻境,见到奇怪的事。当时,我要阻止你去追,就是忌讳秽精吸人阳气的传闻。没曾想,是真的。”
“啊?原来是那个怪东西!”李清越恍然大悟,亦是后悔,那时萧衡让自己小心,就不该冒然出手。才有后面自己迷迷糊糊间走丢,还眼花,看到女帝,遇到怪事,险些被吸血而亡。
萧衡对这女帝陵墓的事,还真是见多识广,沉得住气。不然自己真就被箭矢刺成刺猬,惨死。
“多谢萧世子。下次,你让我别出手,我一定听劝。”她嘴上道谢,心中暗嘀咕,“萧家陵墓里多怪事,我可千万别再好奇,忍住!”
嗒!前面的脚步声。她从缝隙里看去一眼,是唐鸣跳出洞口。
忽然间,一个灰影从洞口掠过,眨眼不见了。她背脊发凉,抓住萧衡的衣摆,“人头,有个人头飘过去了!”
“人头?李姑娘可是看清,往哪一处飘去?”萧衡抬头看去,前面洞口,并没有看到李清越所讲的东西。
但知这姑娘心细眼尖,并不是惧怕而胡言乱语的人,他也谨慎起来。
“李姑娘,你可看清那东西是人头?上面是否有捆绑之物?”他跳下洞口,接过唐鸣手中的火把,照向半空,没有发现异样。
这里是处陪葬坑,只不过用的不是活人陪葬,而是陶俑。列队整齐的士兵、马匹,还有战车,都是陶的。
李清越刚探出头,顿时被面前整齐排列的人俑震惊,听到萧衡问,这才回过神来。抬手指向右边,“很像人头,往那飘去的,我看得真真切切。”
紧跟在后面跳下来的人,在听到半空中有东西飘,也都纷纷望去。
这些人胆子大,没那么容易吓到。
可看了好一会儿,李清越也没再看到那滚圆的东西。
“难道,它是活的,见有人来,被吓跑了?还是什么怪异的东西?”李清越心中暗忖,猜不准。她刚看到那东西飘过,像极了一颗被吊着的人头,披散长发。可为了不吓到其他人,她没有直说头颅是活的。
司徒幽在查看无危险后,往地上一坐,从包袱里拿出一张饼,吃了起来,“嗯,既然飘走了,也就没什么好担心。我们休整好,再前行。”
“大家都累了,先休整。”萧衡面色如常,下令道。并没有因为司徒幽的话,而气恼。如筹划,到这里,要休整半个时辰。
众人找地方坐下,有的磨刀剑,有的吃东西。
李清越在接过萧衡的一颗安神药丸后,边上找到一土坑,跳下,背靠着土墙,咬着肉干,喝口水,将药丸吞下。吃饱后,闲来无事,随意瞧看四周。
除了前面近处的人俑,能看出他们脸上精致的五官,神态各有不同。再远些,排列的士兵人俑,淹没在昏暗中,望不见尽头。
要不是萧家的人带路,盗墓贼一进到这庞大的陪葬坑,见眼前之景,真会被吓得不轻。
这时,她看到司徒幽随意走走,不时摸摸人俑。
司徒幽回头,见李清越看着自己,随即招手,示意她过去。
李清越好奇,司徒幽这是发现了什么。立刻备好包袱,快步走去。
“这里,我好像来过。你看,有刻字。”司徒幽手指向一士兵人俑的手肘。
李清越听司徒幽的话,很是惊讶,顺着他手指向一看。果然,那里刻有朵花,七片花瓣。边上有刮痕,缺口的圈,像是特意做的标记。
“你是想讲,你以前来过这里?标记,也是你留下的?”李清越疑惑,手指指腹轻轻擦过刮痕。
司徒幽跟萧衡差不多,都是二十出头。而人俑上的标记,她从痕迹,落下的灰尘来看,至少也是七八年前留下的。那时的司徒幽十二三岁,就有本事进入申明女帝陵墓?这事,她怎么都不会信。
“哎!你不信,我也不敢信。但是你看好啊,这刻画的,与我习惯是一模一样。”司徒幽抽出匕首,就在人俑手肘附近刻了起来。
李清越转头,悄悄看了萧衡一眼,他们并没有留意这边。继而,收回目光,看司徒幽刻的。这家伙可真是胆大,要刻就刻,也不顾及萧衡可是萧家的后人,这申明女帝姓萧。
“也是,这么多人俑,刻那么一两个,萧家的人也不知晓。但怪的事,司徒幽怎么精准地走到这个人俑前,恰巧就发现刻画的标记了呢?”李清越心想,太多的巧合,就不一定是巧合。
“好了。你看,我就讲了,不是像,而是一模一样。”这时,司徒幽收起匕首,刻画完成。
李清越仔细比对,又再对。不禁称奇,“还真是一模一样!一看就会,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怀疑,这也是我自己刻画。可惜,两年前我得了失魂症,不记得之前的事。”司徒幽微耸肩,亦是无可奈何。
李清越盯着那朵花,还有缺口的圆圈,几条几乎快看不见的刮痕,正好奇,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司徒幽。却听到他讲的失魂症,惊讶,“你不记得以前的事?那真是可惜了,这标记不会无缘无故的留下。可能这缺口,是出去的方位。”
她胡乱猜着,那朵花,倒是跟传闻中的七彩花有些像。因为好奇,还是不死心,问:“司徒幽,假如你以前来过这,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缘故?跟你这次来,其中有因果?”
盯着司徒幽的眼,她可不想被骗。
司徒幽摇摇头,几分无奈,“正是要弄清一些事情,我才跟萧衡来到这里。当然,也为皇上尽忠。”
“可你那时最多十二三岁,可能更小,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安然脱身,离开申明女帝的陵墓?”李清越怎么也不信。
不等司徒幽答话,她忽然想到方才看到飘过的圆球状的东西。手指向头顶,悄悄问:“你可有看到一个飞过去的头颅,披散长发。就这么飘的。有法子对付那怪东西?”
李清越边比划着,她知司徒幽胆子大,身手好。要是以前来过,很可能也遇到过那怪东西。
“披长发的人头?方才,你没跟萧衡讲实话。”司徒幽浅笑,瞧出李清越的小心思,是怕突然责怪看错。
但这事,若是真的,那可能暗藏危险。他微垂眸,手摸着下巴,认真回想。
“你遇到过?想到法子了?”李清越眼眸明亮,期待。
司徒幽摇摇头,“没有。”
他抬头望向头顶,昏暗一片,什么也没看见。
李清越就地一坐,轻叹,“那头颅不再出现,也好。我有些乏,睡一会。”
可能是因为吃安神药丸,她有几分倦意,背靠一人俑,闭目养神,懒得讲话。
然而,才没一会儿,她手腕上的手镯微微发烫。这以前也有过,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困意袭来,李清越继续闭眼,但心里还禁不住想着飘飞的头颅。也不知那是变成骷髅的头骨,还是有人拿什么东西做人头的样子,用来吓唬盗墓贼。
“李姑娘,醒醒……我走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不清司徒幽要去做什么,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