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余响还没散尽,管道口炸起一声暴怒咆哮。
“你找死!”
守卫大半个身子探出缺口,头盔下双眼布满血丝,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一手死死抠住管道边缘,另一只手已经攥紧腰间电击棍,指节绷得发白。
那一扳手砸的不只是管壁,更是他那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底下工人本就只剩烦躁,被这威胁一激,火气彻底顶到头顶。
领头中年汉子一把甩开工装外套,露出沾满油垢的汗衫,往地上啐了一口:
“找死?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闯我们仓库还敢耍横!”
一声招呼,四散搬货的四五名工人立刻聚拢。
没有制式武器,可常年扛重物练出来的臂力摆在那儿。
有人抄起撬棍,有人拎起沉重铁锤,还有人直接掰下货架上的金属支架。
底层讨生活的人,最会就地找家伙护住自己。
大厅气氛瞬间绷紧,一点就着。
杂物堆后的阴影里,林烬瞳孔微缩。
就是现在。
守卫全副心神都被底下人群牵住,手电光束胡乱扫过众人头顶,想用强光压下这群“不听话”的工人。
原本对准杂物堆的光柱彻底移开,黑暗重新罩住这片死角。
“走。”
林烬声音压得极轻,轻得像羽毛落地。
他悄无声息滑出杂物堆,步子稳且轻,如同夜行的猫,每一步都踩在光影交界的阴影里。
伤口被牵动,尖锐刺痛顺着肋骨蔓延。
【痛觉转化中……武道值 +0.3……】
视野角落面板闪了一下。
这点数值杯水车薪,可钻骨的疼,反倒让他愈发清醒。
洛瑶紧紧跟在他身后,贴着他的背影,脚步放得极缓。
她没有那种把痛感化为力量的体质,但长年幕后训练,让她对身体有着不错的控制力。
屏住呼吸,视线牢牢锁着林烬后背,生怕跟丢这唯一的方向。
两人贴着墙根,像两道幽灵,往侧面那扇半开的卷帘门挪去。
大厅中央已经彻底失控。
守卫干脆顺着管道爬落,靴子砸在地面发出闷响。
他挥舞电击棍往前冲,想要强行驱散人群。
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四五个壮汉一拥而上,推搡之间半点没留余地。
“别动手!都别动手!”
有人喊了一声,很快被喧嚣吞没。
一名年轻工人被电击棍扫中肩膀,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上堆叠的纸箱。
哗啦——
纸箱像多米诺骨牌接连倒塌,重物砸地轰鸣震耳。
金属零件滚得满地都是,叫骂、撞击、坍塌声搅成一团,成了完美的声音屏障。
他们的脚步声被彻底掩盖。
就算有守卫余光扫向这边,也分不清那是人,还是滚落的货物。
很快到了卷帘门跟前。
老旧工业卷帘门底部被锈迹卡死,只留一道一米五左右的缝隙。
普通人得爬,林烬弯腰刚好能过。
他先贴住门框,慢慢探出头。
门外是狭窄小巷,两边堆着废弃机壳与生锈齿轮,空气飘着机油混铁锈的味道。
高墙挡住月光,巷内昏暗,可目力所及——没有守卫,没有监控。
暂时安全。
林烬收回视线,朝后给洛瑶比了个“跟上”的手势。
洛瑶点头。
两人先后弯腰钻了出去。
冰冷夜风扑面而来,稍稍吹散身上呛人的尘土味。
肋下的痛随着迈步越来越重,每一次呼吸都像砂纸摩擦胸腔,可林烬脚步半点没放缓。
身后大厅的冲突还在发酵。
“叫支援!快叫支援!”
尖锐喊声炸开,紧跟着响起哨音——守卫终于压不住场面,开始呼救。
林烬没有回头。
伸手扣住洛瑶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跑。”
两人沿着小巷疾行。
凹凸水泥地上满是碎屑,踩上去发出细碎咯吱声。
洛瑶努力调整呼吸,不想拖他后腿。
巷子不算长,几十米过后,视野刚一放开,又被堵死。
尽头立着一堵高墙,墙根装着一排黑色铁栅栏,封成死胡同。
藤蔓缠满栏杆,夜色里像一张张张开的嘴。
林烬停下,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住涌上喉咙的咳嗽。
洛瑶扶着墙弯腰喘气,额上渗满细密冷汗。
“没路了?”她声音沙哑,藏着紧张。
林烬没有立刻答话。
目光扫过铁栅栏——焊点牢固,硬拆要耗大量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视线向右偏去。
栅栏侧边,墙体有一处被风雨侵蚀、又经人为撬动留下的破损缺口,大小刚好容一人侧身挤过。
缺口外面,是城市主干道。
隔着围墙,连绵车流声清晰传来。
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偶尔掠过的鸣笛,像另一个世界平稳的呼吸,带着生机,也带着自由。
那是通往安全屋的方向。
林烬深吸一口气,冰凉空气灌入肺腑,稍稍压住肋下灼烧般的痛感。
他松开洛瑶的手腕,往前一步,身影沉进缺口投下的阴影。
洛瑶抬头望着那道背影,紧绷的神经松了少许。
林烬站在缺口前侧耳静听片刻,缓缓伸手,指尖触到栅栏那冰凉粗糙的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