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被强光刺得眯起双眼,脚步顿在杂物堆前。
距离太近了。
林烬隔着纸箱缝隙,甚至能看清对方工装裤膝盖磨起的毛边,还有鞋底沾着的白涂料灰。
不到两米,躲在这狭小死角,等于把脖子递到刀口底下。
洛瑶在他身后死死憋住呼吸,身子绷成满弦的弓,指尖攥着林烬衣角,指节泛白。
工人疑惑地四下张望,手电光柱搅动着漫天浮尘。
他弯下腰,粗糙大手伸向最外侧那只旧纸箱,看样子要搬开检查。
就在这一刻,头顶管道口的光束再度移动。
像死神扫过的扫帚,掠过工人头顶,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根根分明,随即漫无目的地扫向大厅另一侧的阴影。
工人直起身,仰着脖子冲上方黑暗喊:
“谁在上面?”
管道口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下一秒,那道强光猛地聚束,直直钉在工人脸上。
“喂!照什么照!”工人抬手挡住眼睛,满是被打扰的烦躁,“要不要把我眼睛晃瞎?”
“看见两个人跳下来没有?”
守卫的声音从上头落下来,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工人没好气地揉着眼:“有病是吧,我一直在干活,哪有人?大半夜见了鬼?”
上头沉默两秒。
守卫也在权衡——底下只是个普通劳工,没带武器,也没有逃亡者那种紧绷惊惶的样子。
光柱迟疑片刻,移开,扫向大厅深处的货架。
“仔细搜,别漏任何死角。”
话音落下,光束远移。
工人啐了一口,低声骂骂咧咧:“催命似的,有本事自己下来找。”
他转身要走,靴子在大理石地上拖出刺耳摩擦声。
偏就这么寸,脚后跟蹭到一只滚落在地的空易拉罐。
哐当——
脆响在空旷大厅荡开,格外扎耳。
罐子像失控的小铁球,骨碌碌一路滚,最后咚地撞上林烬藏身的纸箱。
纸箱轻轻一晃,沙沙作响。
工人脚步猛地钉死。
他缓缓回头,眉头拧成川字,目光死死锁着那只晃动的纸箱。
这片地方他刚才明明扫过,怎么会有动静?
“谁在那儿?”
他声音压低,烦躁变成警惕,一步一步朝杂物堆走来。
林烬瞳孔微缩。
暴露的边缘。
对方只是工人,可只要他喊出声,管道上的守卫立刻就会跳下来围堵。
到时就是瓮中捉鳖。
右手慢慢滑到腰侧,攥紧那根锈水管。
冰凉金属贴着掌心,稍稍压住肋下火烧火燎的痛感。
【痛觉转化中……武道值 +0.1……】
视野角落的数字跳得吝啬。
林烬无暇顾及,肌肉悄悄绷紧,在心里测算出手角度、力道。
必须在他出声前制住,同时防备上方随时会跃下的守卫。
洛瑶察觉到他周身紧绷,悄悄往后缩,尽量降低存在感。
工人已经站到纸箱跟前,伸手就要掀开上面盖着的旧布。
就在这时,头顶管道口的手电光又砸了下来。
这回不是掠过,是直直打在工人脸上。
“操!”
工人被反复照射彻底惹毛了。
被当成嫌犯来回审视、不被当人看的火气,一下子冲垮了分寸。
他弯腰捞起地上一把沉甸甸的活动扳手,掂了掂,朝着管道口那团黑影狠狠掷出去。
“滚下来!”
扳手划出粗粝的弧线,裹挟着怒气呼啸向上。
金属狠狠磕在管道边缘,刺耳巨响炸开,火星溅起。
上头的守卫完全没料到会被反击,惊怒之下猛地缩身躲开,生怕还有第二下。
大厅短暂陷入死寂。
只有那把扳手坠落在地,打着旋,嗡嗡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