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裂的星芒不曾外放半分璀璨。
尽数沉坠识海深处,凝成一枚沉甸甸的真相烙印,压得神魂微滞。
人道兵符。
磐以万古残躯为锁,死守封印的终极秘物。
专克仙神。
这一则秘辛,权重滔天。
瞬间压尽外间追剿杀伐的浅薄杀意。
识海中,磐之残灵的情绪愈发澄澈。
褪去暴戾,褪去试探。
只剩跨越万古的沉重托付,与近乎执拗的期盼。
它在等。
等这位同源战意、身负人皇火种的现世帝君,接下它死守万载、未能完成的终极使命。
骨外两缕灵力乱象,透过残念网络,纤毫毕现。
玄玑子携昏死的清虚子,向东亡命。
燃尽本源的血光看似炽盛,底色尽是穷途绝望。
赤阳子奔逃西北。
灵力飘摇欲碎,本命法宝哀鸣不止。
慌不择路,如丧家之犬,再无半分修士风骨战意。
“陛下!”
尉缭语声急促,压至喉间,字字如箭上弦。
“敌已分崩!玄玑子行动受制、所知最多,是心腹大患!”
“请陛下下令!战俑为主,残念为辅,全力东追,斩除祸根!”
兵家常理,优先剪除最大威胁。
十二尊战俑煞气翻腾,甲胄震颤,只待一声军令,便即刻碾压东逃之敌。
嬴政未看外间战局。
眸光沉凝,落于身前祭坛光球。
再扫地面纵横交错、随地底心跳持续脉动的暗红残念纹路。
磐之遗念愈发躁动。
不是抗拒,是催促。
带着一丝万古枯守、濒临时限的焦灼。
错过此刻,再无机缘。
帝王心神极速推演,万千线索瞬间闭环。
这片古战场从不是单纯的残念囚笼、战俑死地。
磐的死守,万古的沉寂,只为镇守一枚人道兵符。
此物,是整片残念网络的核心枢纽。
是所有战俑阵列的权限根脉。
更是唯一能制衡域外仙神的人道至宝。
玄玑子重伤本源透支,已是惊弓之鸟。
纵使其遁走,短期亦难掀风浪。
可兵符遗赠,千载一遇,转瞬即逝。
杀敌次之,承万古道统、立万世根基,才是今日局中唯一重中之重。
人皇火种微烫,祖玉清辉温润。
双重本源共振,回应着古战魂跨越岁月的托付。
瞬息权衡,取舍落定。
“不追玄玑子。”
嬴政声线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帝王决断,压下所有兵家常理。
眸光骤然锁定西北荒乱空域。
“赤阳子心胆俱裂,战意已溃,法宝本源崩损,再无翻盘之力。”
“其逃窜之路残念滞涩,是天然死局。全程受控,插翅难飞。”
他语速陡然锐利,指令清晰落地。
“尉缭!即刻命战俑全开煞气,猛攻东方骨壁!”
“造势汹汹,逼玄玑子亡命狂奔、不敢回头、不敢驻足!”
“朕需万全心神,承接万古遗赠!此为首要!”
尉缭微怔。
兵家思维,惯于斩草除根。
可他深知,陛下布局,从不拘泥一时杀伐。
舍小利,逐大势。
弃残敌,夺天机缘。
一瞬敬畏顿生,不再质疑,躬身领命。
“臣遵旨!”
掌心神识、兵道煞气骤然切换脉络。
十二尊沉寂列阵的战俑,态势剧变。
咚!咚!咚!
金属踏地之音骤然高亢、急促、沉烈。
暗红铁血煞气冲破甲胄缝隙,化作熊熊血焰,蒸腾成蔽天煞云。
不再缓进对峙。
全员转身,直扑东方。
甲胄铿锵,势如破城,摆出不惜破壁追杀、绝杀到底的狂暴姿态。
滔天杀伐之势,瞬间笼罩东逃空域。
奔逃中的玄玑子,心神骤被极致的杀机锁定。
背后战俑汹汹追杀,铁血压迫如海啸压顶。
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碎。
“果然追我!”
“嬴政必欲杀我灭口!”
恐惧彻底支配心神。
他再无半分顾及同门的念头。
心底只剩冰冷一念——各自逃命。
“赤阳子,你自求多福!”
舌尖再破精血,本命根基二度透支。
血色光茧骤然暴涨,裹住自身与昏死的清虚子。
“燃血遁!”
凄厉破空声炸响。
血光撕裂残念迷雾,撞碎沿途零星拦截虚影。
头也不回,扎入东方最深、最乱的骸骨盲区,转瞬隐匿无踪。
逃得决绝,仓皇狼狈。
他刚彻底遁走。
嬴政意念微动,局中大势瞬间重排。
东方追杀压力骤减大半,仅留零星残念虚追不舍,牵制威慑。
七成以上杀伐之力,调转枪头。
铺天盖地的暗红残念,尽数倾泻西北!
死局,骤然锁死。
此刻的赤阳子,早已油尽灯枯。
灵力枯竭,法宝崩裂,心神崩乱。
靠着丹药透支的最后一丝生机亡命逃窜。
骤然撞见漫天碾压而来的残念杀意。
极致的恐惧冲破所有防线。
“师兄!救我——!!”
绝望嘶吼响彻地底。
回应他的,是冰冷无声的绝杀围剿。
数道残念凝丝如蟒,瞬间缠死四肢、脖颈。
刺骨侵蚀之力蛮横入体。
稀薄灵光一触即溃。
本命火环咔嚓碎裂,彻底沦为废铁残片。
血肉、灵力、精血、生机。
被万古战念疯狂吞噬压榨。
肥胖身躯肉眼可见地干瘪、焦黑、碳化。
数息之间。
哀嚎骤停。
空域清空。
痕迹磨灭。
尽数被残念洪流吞没。
一逃,一灭。
外场敌意,彻底肃清。
尉缭尽收眼底,心底只剩彻彻底底的折服。
造势惑敌、分而破之、取舍精准、步步锁局。
陛下之谋,远超凡俗兵家之上。
全场静谧。
嬴政摒除外扰,万念归一。
心神彻底沉入磐之残灵最深处的万古共鸣。
意念沉凝如誓,承接万古托付。
“汝以残躯封疆,守镇万古。”
“今锁松动,遗念待承。”
“此局由朕接。此兵符,此人道万古之责——朕,承之!”
嗡——!!!
祭坛光球轰然爆发无尽华光。
金白光柱冲天贯地,照亮整座幽暗骨室,穿透层层骨壁裂隙,外泄淡淡人皇圣辉。
以祭坛为核心,整片地面纹路尽数亮起。
密密麻麻的微缩骸骨符文,自骨壁、地面浮现、流转、拼接。
一座覆盖数丈、繁复至极的立体古阵,虚影成型。
阵眼最中心。
一点暗金色微光,缓缓绽开。
微弱。
坚韧。
沉厚。
裹挟着万古不屈、人道肃杀、镇仙锁神的至高气韵。
正是——人道兵符残影。
每一次明灭,都牵动整片古战场残念网络轻轻震颤。
似挣脱封印,似呼应新主。
嬴政抬眸,静静凝视那枚浮沉的暗金光点。
掌心祖玉清辉流转,人皇火种温热炽盛。
不急于攫取。
只以本心相望,承接跨越万古的沉重意志。
阵鸣幽幽,天光寂寂。
全场落针可闻。
尉缭屏息敛气,不敢动分毫。
那暗金微光,闪烁愈发急促。
苏醒之势,愈发明朗。
嬴政指尖微抬,向前,探出半寸。
万古遗赠,咫尺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