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皇宫祭坛。
乌云压顶,狂风大作。祭坛中央,黑镜悬浮在半空,幽冷的光芒如同来自九幽深渊。柳如烟一袭红衣站在祭坛顶端,手中握着所有轮回镜碎片,假皇帝负手立于她身侧,目光扫向被押上台的沈知意。
“时辰到了。”柳如烟将最后一块碎片放入黑镜的凹槽。
黑镜光芒大盛,天空瞬间变色。惊雷撕裂夜幕,闪电如银蛇狂舞。祭坛周围的火把全部熄灭,唯有黑镜散发出诡异的幽光,映得所有人脸色惨白。
“这就是力量!”柳如烟仰天狂笑,笑声中带着二十年隐忍终于得偿的快意,“轮回镜一旦完全启动,我便能打破这世界的束缚,成为永恒的主宰!”
沈知意被绑在祭坛中央的石柱上,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你笑什么?”柳如烟注意到她的表情,声音骤冷,“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我笑你可怜。”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机关算尽,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却不知道——”
她顿了顿,嘴角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胡说八道!”假皇帝厉声打断,“皇兄已被我们困住,还有谁能翻盘?沈知意,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马上就知道。”沈知意闭上眼,仿佛在等待最后的时刻。
柳如烟不再废话。她举起双手,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黑镜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天地间的气息变得紊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祭坛下方,萧景珩被禁军死死拦住。他双目血红,青筋暴起,多次试图冲上台都被挡了下来。每次被挡回,他的眼神就更加绝望一分。
“知意!”他嘶吼着,声音已经沙哑,“不要做傻事!”
禁军的刀锋在他身上留下了数道血痕,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遍又一遍地冲上去,又一遍又一遍地被挡回来。
真先帝也被几名高手缠住,无法脱身。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祭坛上的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是惊讶,是欣赏,更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这孩子……疯了吗?”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咔嚓!”
捆绑沈知意的绳索突然断裂。她睁开眼,眼中精芒四射,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般从石柱上一跃而起!
“不要!”萧景珩的声音从祭坛下方传来,他想冲上台,却被禁军死死拦住,“知意,不要!”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沈知意已经冲到祭坛中央,她伸出双手,不顾黑镜灼人的高温,死死抓住了那枚最大的碎片。皮肉被烫焦的气味传来,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以我之血,唤醒轮回——”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响彻整个祭坛。
“不要!”萧景珩目眦欲裂,嘶吼声响彻云霄。
柳如烟和假皇帝同时变色:“快阻止她!”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沈知意笑了,眼中含泪,那泪水不知是痛还是别的什么:“对不起,我还是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萧景珩的声音在颤抖。
“上辈子的事……”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异常清晰,“我爱你,一直都爱。”
话音刚落,黑镜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个祭坛吞噬。
光芒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当众人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祭坛之外——时间是三日前的黄昏!
萧景珩手中握着一支白玉兰簪子,那是沈知意的遗物。他的脑海中突然多了一段记忆,那是另一个“沈知意”在临死前留给他的:“替我活下去,等我回来。”
他浑身震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在侯府的另一处房间内,沈知意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迷茫。她看着陌生的床帐陌生的房间,下意识地开口:“你是谁?”
守在床边的春杏愣住了:“小姐,您怎么了?您是沈知意啊,您不记得奴婢了吗?”
沈知意摇头,眼中全是困惑。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身份、过去,还有那个刚才在梦中出现过的男人。他是谁?为什么看到那支簪子,她的心会隐隐作痛?
窗外,残阳如血。
萧景珩握紧手中的簪子,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让她重新爱上他。
这一次,换他来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