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站在牢门外，嘴角含笑，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扫过。那眼神像是在看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夫人来做什么？”真先帝冷笑一声，率先开口，“来看朕的笑话？”
“老爷说笑了。”秦氏款步走进牢房，狱卒竟没有阻拦，“妾身是来送你们最后一程，顺便……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真先帝眯起眼睛。
沈知意按住隐隐发闷的胸口，生命力流逝的感觉愈发明显。她盯着秦氏那张熟悉的面孔，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秦氏停下脚步，抬手摘下髮间的金簪，“妾身不是秦贞宁。”
她将金簪收入袖中，再抬手时，指尖已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面具揭下，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柳叶眉，丹凤眼，眼角有道淡淡的疤痕，看起来比秦贞宁年长几岁，却更显凌厉。
“你！”真先帝霍然起身，“你是……”
“老爷好记性。”她笑了，二十年过去，笑容里多了几分沧桑，“看来您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个逃出宫的刺客。”
萧景珩脸色大变：“柳如烟？是你！”
“不错。”柳如烟负手而立，“二十年前，我奉命刺杀皇帝，却失手被擒。本该是死罪，谁知那位爷心软，留了我一条命。”
她说的轻描淡写，沈知意却听出了其中的血腥味。二十年前的刺客，能从皇宫全身而退，这女人绝不简单。
“所以你将计就计，嫁给侯爷，做了内应？”真先帝咬牙。
“老爷睿智。”柳如烟点头，“我潜伏侯府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忽然转向沈知意，目光深邃：“沈知意，我还要感谢你母亲。若不是她，我可能永远进不了冷宫，也拿不到那件东西。”
“什么东西？”沈知意声音发紧。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块漆黑的碎片，约莫半个掌心大小，边缘泛着幽冷的光。碎片一出现，沈知意便感到脑海中一阵剧痛，那是轮回镜的共鸣。
“轮回镜的碎片。”柳如烟举起碎片，笑容灿烂，“当年你母亲临死前把它给了我，她说，只有集齐所有碎片，才能真正启动轮回镜。”
沈知意心中一沉。原来母亲是被她害死的！
“你杀了她……”沈知意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杀了她？”柳如烟摇头，“不，我只是……拿走了她最看重的东西。她是自愿把碎片交给我的，为了换你一条命。只可惜，她不知道，就算交出碎片，我也未必会放过她。”
沈知意踉跄一步，若非及时扶住墙壁，几乎要跌倒。前世她以为母亲是病逝，这一世她以为母亲是被害，却原来真相更加残酷——母亲是为了保护她，才被这个人面兽心的女人骗去了性命！
“你利用我母亲……”沈知意声音发颤。
“是又如何？”柳如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成王败寇，怪只怪你母亲太蠢，竟相信仇人会帮她保护女儿。”
牢房内安静得可怕。萧景珩握紧剑柄，却被柳如烟一个眼神定住——不知何时，牢门外已多了数名高手，将所有退路封死。
“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炫耀吧？”真先帝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冷静。
“当然。”柳如烟笑了，“我是来通知你们——现在，所有碎片都在我手里了。”
她将轮回镜碎片收入袖中，目光扫过三人：“三日后，我将启动轮回镜，成为这世界的主人。而你们……”
她顿了顿，眼中有杀意闪过：“将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真当这天下无人能治你？”真先帝怒喝。
“老爷误会了。”柳如烟摇头，“妾身从未想过与天下为敌。妾身想要的，只是打破这轮回，让该得到的人得到，让该失去的人失去。”
她忽然拍了拍手。牢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从容。
“真先帝，别来无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假皇帝从暗处走出，嘴角含笑，“或者说——皇兄，别来无恙？”
真先帝脸色铁青：“果然是你！”
“皇兄反应太慢了。”假皇帝摇头叹息，“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已成瓮中之鳖，翻不了身了。”
他走到柳如烟身边站定，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轮回镜宿主果然不同凡响，竟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
沈知意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生命力流逝的空虚感侵蚀着每一根神经，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
“不应该是说，”柳如烟补充道，侧头看向假皇帝，眼中满是柔情，“我们。”
假皇帝笑了，握住她的手：“不错，是我们。”
沈知意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什么皇位之争，什么朝堂博弈，不过是他们布下的棋局。而她，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启动轮回镜的棋子！
牢门缓缓合上，柳如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三日后午时，祭天大典，我会让所有人见证轮回镜的威力。沈知意，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牢房重归寂静。沈知意跌坐在地，心中恨意滔天。
母亲的血仇，她一定要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