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中年人一挥手,黑色人流像潮水般涌上来。
林恪的反应比思考更快。他一把将许澄澄拉到身后,左眼金星纹路瞬间亮起,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的力量疯狂运转。迎面冲来的清理者被他周身散开的气浪掀翻一片,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敌人太多了。
一道寒光从侧面劈来。林恪侧身闪避的同时,感觉到身后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推开。回头一看,林晚正站在他身侧,手指间萦绕着淡蓝色的光芒。
“小心。”她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提醒一个陌生人。
但就是这份平淡,让林恪心里翻涌起说不清的滋味。刚才在走廊里,她还举着手要对他动手,现在却……
“谢了。”他简短地说。
“别误会。”林晚一挥手,又弹开两个冲上来的清理者,“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中年人手里。你是我的哥哥,你的命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恪记忆深处某个上锁的抽屉。零碎的画面一闪而过——白色的房间、哭声、针管……他晃了晃头,把这些杂念甩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周衍!”他大喊。
“在!”周衍从侧面冲过来,虽然嘴角还挂着血痕,但眼神凶得像一头饿狼。他受伤不轻,可战斗力依然惊人。每出一拳,必然有一个清理者倒下。他的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破坏光环”在起作用。
“这样下去不行!”许澄澄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她被林恪护在身后,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他们人太多了!”
确实太多了。工厂大厅里少说也有三四十个清理者,而且还在不断从门外涌进来。四个人背靠背站成一圈堪堪挡住第一波冲锋,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时间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恪忍不住问。
“高级清理者。”林晚的回答简洁干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我问的不是这个!”林恪格开一刀,反手抓住对方的衣领砸向另一个清理者,“十五年前……我们到底经历过什么?”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就在这分神的瞬间,一个清理者的刀锋擦过她的手臂,带出一道血痕。
“你分心了。”中年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战圈外围,背着手,像是在欣赏一场困兽之斗,“这就是你的弱点,林晚。你对他还有感情。”
“闭嘴!”林晚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她猛地挥手,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方圆五米内的清理者全部被震飞出去。
但这一击似乎消耗了她不少体力,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哥,”她喘着气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
“什么?”
“选择权。”林晚看着林恪,眼神复杂,“你说得对。系统没有权利替我们做决定……包括删除记忆这件事。”
林恪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得到妹妹的认可。
“别高兴太早,”林晚苦笑,“我帮你,不代表我们能活着出去。”
中年人终于走进战圈,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笑容:“林恪,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法则之心,我放他们走。”
“法则之心不在我这里。”林恪说。
“在不在,你心里清楚。”中年人摇头,“那东西是你们兄妹身上剥离的可能性,除了你们自己,谁也用不了。我要它,是为了……总之你交出来就对大家都好。”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林恪冷笑,“那东西如果真那么重要,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来取?还要跟我废话这么多?”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挥了挥手,周围的清理者再次压上来。这一次他们的配合明显更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英部队。四人的防守圈子一点点被压缩,每个人身上都见了血。
“我有个计划,”周衍突然说,声音压得很低,“等下我冲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趁机跑。”
“不行!”许澄澄立刻反对,“你受伤了——”
“正因为受伤了,才要我去。”周衍打断她,“我一个人,换你们三个,不亏。”
“你疯了吗?”林恪皱眉,“要死一起死,别搞这套。”
“我没疯。”周衍看了林晚一眼,眼神复杂,“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我有话要问她。在此之前,你们谁都不能死。”
林晚避开他的目光:“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会成为清理者。”周衍说,“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真的是……他的妹妹?”
“废话。”林晚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不然呢?你以为我在演戏?”
“我不知道。”周衍摇头,“我只知道我妹妹死在系统手里。我花了十五年报复系统,结果你现在告诉我,系统里也有好人?这让我怎么接受?”
“没有好人坏人之分,”林晚说,“只有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我选择活着,仅此而已。”
“那现在呢?”周衍追问,“你现在选哪边?”
林晚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向一步步走近的中年人。
“想好了吗?”中年人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冰冷,“我的耐心有限。”
“哥,”林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别答应他。”
“你有把握?”林恪问。
“没有。”林晚老实地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把法则之心交出去,我们四个都活不了。他不会放过任何知情的人。”
“中年人,”林恪深吸一口气,直视对方的眼睛,“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了,法则之心。”
“给你之后呢?放我们走?”
中年人笑了:“你觉得我会告诉我吗?”
“那就是没得谈。”林恪握紧拳头,左眼的金纹越来越亮,“那就打。”
“有骨气。”中年人鼓掌,“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动手,一个不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工厂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工厂都震动了一下。
“什么情况?”中年人脸色大变,回头看向门口。
还没等他们反应,又是一声巨响。这次距离更近,墙壁上直接被炸出一个大洞,烟尘弥漫中,几个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
“是援军!”许澄澄惊喜地叫出声。
烟尘渐渐散去,林恪看清了来人的面孔——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各异的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同样坚定。
“抱歉,来晚了。”年轻男人说,声音有些耳熟。林恪仔细一看,认出了他——是唐小满!
“你怎么来了?”林恪又惊又喜。
“废话,你是我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唐小满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加入战局。形势瞬间逆转,清理者腹背受敌,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
中年人脸色铁青:“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为什么不可能?”唐小满冷笑,“你以为只有你会找人?”
混乱中,林恪感觉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回头一看,是许澄澄。
“我们走!”她说,“趁现在!”
“可周衍和林晚——”
“我来处理!”许澄澄打断他,然后看向林晚,“你能帮我们殿后吗?”
林晚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别丢下我哥。”林晚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许澄澄愣住了。她没想到会从这个高级清理者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我保证。”她认真地说。
战斗仍在继续,但有了唐小满的加入,局势已经完全不同。林恪护着许澄澄,在周衍和林晚的掩护下向工厂后门移动。中年人试图带人拦截,但被唐小满带人死死缠住。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后门的时候,中年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恪!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我还会找到你的!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冲出工厂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痛。林恪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闷痛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我们接下来去哪?”周衍问,声音有些虚弱。
“先离开这里再说。”林恪说,然后看向林晚,“你……有什么打算?”
“我?”林晚苦笑,“我现在是清理者的叛徒,哪还有地方可以去?”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许澄澄突然说,语气出奇地坚定,“如果你真的认同我们做的事,就留下来。”
林晚愣住了。她看着许澄澄,又看看林恪,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先离开这里。”林恪打断她,“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一行人匆匆离开工厂,向城市边缘的方向撤去。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中年人站在废墟里,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
“游戏才刚开始。”他喃喃自语,“你们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