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恪跟在林晚身后，脚步很沉。
许澄澄走在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周衍殿后，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眼神就没从林晚身上移开过。
三个人沉默地走了大概十分钟，林晚突然停下来。
“到了。”她说。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林晚把手掌贴在门上，片刻后，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房间，面积不大，四面墙上全是屏幕，屏幕上滚动着无数数据流。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立方体，立方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就是法则之心？”林恪问，声音有些发紧。
“不，”林晚摇头，“那只是一个投影。真正的法则之心在系统最深处，不是你们能触及的。”她转过身，看着林恪，“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事。一些你必须知道的事。”
林恪皱眉：“什么事？”
“关于系统的真正目的。”林晚深吸一口气，“你们一直以为系统在控制你们，在消灭觉醒者。但实际上……系统只是在维生。”
“维生？”周衍冷笑，“它杀掉那么多觉醒者，你跟我说维生？”
“杀掉觉醒者，是因为觉醒者会破坏系统的稳定。”林晚解释，“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座城市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存在？”
林恪摇头。
“十五年前，系统诞生了。”林晚说，“它不是神，不是什么高等文明，它只是一个程序。一个被创造出来维护这座城市运转的程序。它的任务很简单——让城市活下去，让里面的人活下去。”
“这不是控制是什么？”许澄澄忍不住问。
“是保护。”林晚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你们看到的控制，其实都是手段。系统需要维持剧本的稳定，因为一旦所有人都觉醒，都打破剧情，这个世界就会崩塌。”
“世界崩塌……”林恪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不可能，这不可能。如果世界是虚构的，那我们是什么？我们也是假的吗？”
“不，”女孩摇头，“我们是真实的，只是生活在一个被编写好的框架里。系统给了我们生存的空间，只是它替我们做了选择。”她顿了顿，“哥，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没有系统，就没有这座城市，没有我们所有人。”
许澄澄这时候站了出来，她看着女孩，眼神很坚定：“那又怎样？就算世界是虚构的又怎样？虚假的世界里就不需要自由了吗？你们有没有问过我们，想不想活在这种被人安排好的生活里？”
女孩被问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恪看着许澄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然后他看向女孩，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她说对了。”他深吸一口气，“就算世界是假的又怎样？我们想要的是选择权——哪怕这个选择是错的，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系统没有权利替我们做决定。”
房间里的数据流突然加速，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林晚看着林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惊讶，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你真的这么想？”她问。
“我一直这么想。”林恪说，“从第一天觉醒开始，我就只有一个目标——让人有权利选择自己怎么活着。哪怕这个选择是错的，哪怕会付出代价，那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系统不能因为害怕失控，就剥夺我们的选择权。”
周衍这时候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林恪，又看了一眼林晚：“也许系统有它的苦衷，但这不是它剥夺我们自由的理由。我妹妹死了，因为系统认为她是个威胁。这笔账，我一定会算。”
林晚沉默了很久。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带你们去找法则之心。但我有一个条件——在看到真相之前，你们不能做任何决定。”
林恪点头：“好。”
三个人跟着林晚走出了房间。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数据流渐渐平息。
走廊很长，灯光很暗。林恪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期待，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知道前方的路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自己的选择权。
因为那是 他活着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