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厂车间里回荡。
林恪警惕地看着前方,左眼的金纹微微发烫。年轻人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但身后突然传来另一个脚步声——更轻,更慢。
“哥。”
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雷。林恪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女孩从黑暗中走出来,十七八岁的样子,齐耳短发,面容清秀,右眼角有颗小痣。她穿着宽大的黑色风衣,衣领立起来遮住半张脸。但那张脸让林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太像了,和他至少有七分相似。
“你是谁?”林恪后退一步,把许澄澄护在身后。
“你不记得我了,也是。”女孩笑了,笑得很苦涩,“毕竟你已经忘记了所有事。”她顿了顿,“我叫林晚,是你妹妹。”
“妹妹”两个字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周衍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拔出刀挡在林恪面前:“小心,她是清理者。”
“对,”林晚点头,眼神变得很冷,“系统删除了你关于我的一切记忆,让你成为一个普通的NPC。而我,被迫成为了清理者的一员。现在,我终于找到了你。”
“记忆清除?”林恪感觉头开始疼,一些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但抓不住。那些画面很模糊,像是蒙了一层雾。
“十五年前,”林晚的声音带着恨意,“我们一起被系统选中,成为了实验品。那时候我们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每天被人关在房间里做各种测试。后来你找到了机会逃跑,但你跑了,我被抓回去了。”
她看着林恪,眼眶微微发红:“他们对我进行了记忆清除,把关于你的一切都删掉了。让我忘记自己有个哥哥,忘记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什么。我花了十五年才慢慢恢复一点零碎的记忆碎片。”
许澄澄紧张地握着林恪的手腕,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林恪摇头,“如果我真的是觉醒者,如果我经历过这些,我不可能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林晚苦笑,“因为清除程序针对的是你,不是我。他们把你的记忆彻底格式化,然后把你丢进一个普通的剧本里,让你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林恪,你活的这二十三年,都是假的。”
假的。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恪心里。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系统是敌人,系统是陷阱,系统是某种高等文明的产物——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实验品,是一个被格式化后重新写入脚本的NPC。
“那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周衍的声音很冷,刀尖指着林晚,“你是来杀他的?”
“我是来带他走的。”林晚看着林恪,眼神变得柔软,“哥,跟我回去,好不好?系统答应过我,只要你愿意配合,就放过你这一次。”
“配合什么?”林恪问,声音沙哑。
“成为法则之心的一部分。”林晚说,“你不是一直在找它吗?法则之心就是当年从我们身上提取出去的东西。它不是石头,不是代码,是我们……是我们作为实验品被剥离出去的可能性。现在法则之心不稳定,系统需要你回去稳定它。”
十五年前。他们被关在白色的房间里,每天接受各种测试。针管、铁床、哭声——那些零碎的画面开始拼凑,虽然还是很模糊,但一种血缘的牵绊让林恪感觉胸口发闷。
许澄澄感觉到他在出汗,她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她不知道这个女孩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知道一旦林恪动摇,他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别信她。”许澄澄轻声说,声音只有林恪能听到,“她在骗你,她在利用你。”
但林恪像是没听到一样,目光始终盯着林晚,盯着那张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脸。
就在这时,周衍动了。他身形一闪,直接冲向林晚,刀锋直取她的咽喉。林晚眼神一冷,身体不退反进,轻轻一侧就躲过了这一刀。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她看了周衍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然后她轻轻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周衍的胸口,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砖块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格外刺耳。周衍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周衍!”林恪惊呼,想要冲过去,但被许澄澄死死拉住了。
“别过去!”许澄澄喊道,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孩的实力深不可测,“她不是普通人,她是清理者!”
林晚重新看向林恪,眼神变得很温柔:“哥,我再说一次。跟我回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法则之心不稳定,系统撑不了多久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可以一起改变这一切。如果你不愿意……”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空气凝固了。林恪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他妹妹的女孩,心里涌起无数个疑问。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二十三年的人生算什么?如果她是在骗他,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如果系统真的能让人失忆,那他现在所记得的一切,又有多少是真的?
他需要答案。但不是现在。
“现在不行。”林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法则之心,我必须找到它。”
“你找不到的。”林晚摇头,“没有我带路,你永远找不到。而且时间不多了,系统升级完成前如果你不做出选择,所有觉醒者都会被清除。包括你,包括我,包括所有相关的人。”
“那就一起去找。”林恪说,声音很坚定,“你不是想让我回去吗?那就证明给我看,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好。”过了很久,林晚才开口,声音很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再想着毁灭法则之心。”她说,眼神复杂,“它是我们的一切。如果你毁掉它,我们都会死。”
周衍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他不知道这个女孩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场游戏,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