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头沉睡的巨兽。
周衍在前面带路，脚步很轻。林恪和许澄澄跟在后面，三个人已经走了整整一夜。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还有多远？”许澄澄压低声音问。
“快了。”周衍说，“翻过前面那个坡就到了。”
林恪抬头望去，果然看到远处有一座废弃的建筑轮廓。在晨曦中，那座建筑显得格外荒凉，窗户黑洞洞的，像是在盯着他们。
终于，他们来到了工厂门口。大门紧锁着，上面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了。周衍撬开门锁，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林恪的第一反应是捂住口鼻，这味道太呛人了。
“这里应该没人来，”周衍低声说，手放在了刀上，“小心点。”
三个人慢慢往里走，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呀声。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上面落满了灰。就在这时，许澄澄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们看，”她指着角落的一个货架，“那里有东西。”
林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咯噔一下。角落里的确堆着一些东西——生活用品，锅碗瓢盆，还有一个睡袋。桌子上放着未吃完的食物，看包装是最近几天买的。
“有人住在这里。”许澄澄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食物的生产日期，“看日期，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周衍立刻绷紧了身体：“不可能，这是我三年前发现的秘密据点，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那这些怎么解释？”林恪问，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环顾四周，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地方给他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好像他曾经来过这里一样。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从来没有到过城西。
“你确定没有人知道这里？”林恪又问了一遍。
周衍皱眉：“我确定。三年前我偶然路过这里，觉得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就记了下来。但我从来没有真正用过这个地方。”
“那就奇怪了，”许澄澄站起来，表情严肃，“如果不是你的基地，那会是谁的？”
没有人回答。工厂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
林恪慢慢往前走，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来自哪里，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在搞清楚之前说清楚。
“这不是你的基地，”林恪突然说，声音很肯定，“你只是偶然发现这里，对不对？”
周衍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三年前我偶然路过这里，觉得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就记了下来。但我从来没有真正用过。”
“那就对了，”林恪说，“有人比我们更早发现了这个地方，而且一直在使用。”
许澄澄紧张地抓住林恪的衣角：“那这个人现在在哪？”
话音刚落，工厂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笑意，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三个人瞬间绷紧了身体，周衍的刀已经握在了手里。
“我等你们很久了。”那个声音又说，“林恪，或者说——应该叫你哥哥？”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整个工厂陷入了死寂。林恪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这个声音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让他头皮发麻。
许澄澄的手抓得更紧了。周衍的反应最快，直接挡在了林恪前面，刀尖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谁？出来！”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故意放慢了节奏。一个身影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月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清秀，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最关键的是——这张脸和林恪有七分相似。
“你是谁？”林恪问，声音低沉但稳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眼金纹开始微微发烫，这是遇到强敌时的反应。
年轻人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找什么。”
“你知道我们在找什么？”许澄澄忍不住问。
“当然，”年轻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又回到林恪脸上，“法则之心，对不对？”
林恪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年轻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我知道它在哪，也可以带你们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周衍问，声音里带着警惕。他可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年轻人看着林恪，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在找它。是为了毁灭，还是为了拯救？”
这个问题让林恪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问到这个问题，而且是被一个陌生人。在他的计划中，找到法则之心后，他要在周衍动手之前找到改变它的方法，给它一个重生的机会，而不是毁灭的机会。
但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后面有猎犬在追，前面有神秘人挡路，时间紧迫得不允许他详细解释这么多。
“我在找一个可能性，”林恪最终开口，声音很坚定，“一个让所有人都能自己选择的机会。”
年轻人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释然：“很好，这个答案我喜欢。”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找法则之心。不过要快，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工厂深处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黑暗中。林恪和许澄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警惕。但他们没有选择，后面是追兵，前面是未知，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上去。
周衍最后一个行动，他的眼神在年轻人消失的方向停留了很久。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年轻人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试探什么，而且那种熟悉感让他非常不舒服。
但他还是跟了上去。不管前面是什么，他们都必须面对。这是他们的命运，也是他们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