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秀芬就醒了。窗外天刚蒙蒙亮，她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响昨晚儿子说的话。
“妈，我想报考本地的大学，这样就能经常回家看你了。”
这孩子，怎么就想着回来呢。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儿子。厨房里，张大勇已经在做早餐了，锅里煮着粥，香味飘出来。
“你起这么早？”林秀芬走过去。
“给儿子做点好吃的。”张大勇笑了笑，“昨天那顿太仓促，今天补上。”
林秀芬看着丈夫，突然觉得日子有了点盼头。
吃完早饭，张晓东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妈，志愿填报系统今天开启了。”他说。
“这么快？”林秀芬愣了一下，“那……你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
“想好了。”张晓东在沙发上坐下，“妈，我想过了。本地也有好大学，我想留在你身边。”
林秀芬看着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傻孩子，”她说，“你应该去大城市，见见世面。”
“妈，我想过了。”张晓东握住妈妈的手，“本地也有好大学，我想留在你身边。这些年，你为我付出了太多，我想陪着你。”
林秀芬鼻子一酸。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想出去闯，后来还不是嫁了人，把梦想都锁进了箱子里。
“晓东，”她深吸一口气，“妈妈不需要你陪，妈妈只要你过得好。你要是去了大城市，将来找工作、买房都方便。”
“妈，我现在也能陪着你啊。”张晓东说，“再说了，本地大学也不差。我查过了，省立大学今年在咱们市招一百人，我的分数够。”
林秀芬还想说什么，张大勇开口了。
“儿子有自己的想法，就让他自己选吧。”他说，“这是他的人生，当父母的不能替他做主。”
林秀芬看着丈夫，又看看儿子。
张晓东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真的想好了。
“行，”林秀芬叹了口气，“妈尊重你的选择。”
张晓东笑了。
“妈，谢谢你。”他说，“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林秀芬点点头，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儿子真的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家人都在商量志愿的事。张晓东把省立大学的资料翻了个遍，又对比了其他几所本地高校，最后确定了几个志愿。
“妈，你看这个怎么样？”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林秀芬看。
林秀芬看着那些学校名称，心里有点恍惚。二十年前，她也曾有机会选择自己的人生。那时候她想去深圳，看看外面的世界。后来呢？后来她嫁了人，生了孩子，把自己的梦想都锁进了箱子里。
“妈？”张晓东叫她。
“挺好的，”林秀芬笑了笑，“你决定就好。”
填报志愿那天，一家人坐在电脑前。张晓东输入账号密码，屏幕上跳出填报页面。
“准备好了吗？”林秀芬问。
“准备好了。”张晓东点点头。
他点击“填报志愿”，页面跳转。几个志愿栏出现在眼前。他把省立大学放在第一志愿，又填了几个本地的大学。
“提交吗？”他问。
“提交吧。”林秀芬说。
张晓东点击“提交”，屏幕上跳出“志愿填报成功”的提示。
“成了！”张晓东站起来。
林秀芬看着儿子，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儿子，”她说，“妈为你骄傲。”
“妈，”张晓东走过来抱住她，“谢谢你尊重我的选择。”
林秀芬拍了拍儿子的背，没说话。她怕一张口，眼泪就掉下来。
张大勇走过来，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今晚出去吃吧，”他说，“庆祝一下。”
“吃什么？”张晓东问。
“吃你妈最爱的红烧肉。”张大勇笑着说。
林秀芬破涕为笑。
吃完饭，一家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大勇走在左边，张晓东走在右边，林秀芬走在中间。
“妈，”张晓东突然说，“等我毕业了，我带你去深圳。”
林秀芬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爸跟我说的，”张晓东笑了笑，“说你年轻时想去深圳，后来没去成。”
林秀芬看着儿子，心里暖烘烘的。
“行，”她说，“妈等着那一天。”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气息。林秀芬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出来了，圆圆的。
她想，也许这就是生活吧。有苦有甜，有泪有笑。但只要有家人在身边，一切都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