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侧身挡住那一击。
他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司徒夜手腕微动。
那动作很慢，却让人害怕。
怀表的滴答声停了。
没有刀砍肉的声音。
黑袍人僵在半空，像被掐住脖子，空气变重了。
陆沉感觉一股冷力量从地底爬上来，直冲心脏。
“既然来了，别急着走。”
司徒夜声音变了。
不再开玩笑。
声音低沉沙哑，像很多鬼在说话，声音在地下室回荡，震得耳朵疼。
他举起双手，手指在空中乱画，每个动作都很诡异。
地上的符文墙亮了。
是惨白的光。
光顺着地砖裂缝蔓延，像血管跳动。
周围温度骤降，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叶清歌脸色大变。
她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发出嗡嗡声：“不好！他在引爆阵法！”
她想稳住气场，但阴气太重，压不住。
她满头冷汗，眼里全是血丝。
苏璃吓得后退，紧紧抓住陆沉的衣服。
她身体发抖，不敢看那些亮起的符文，把脸埋在陆沉背后。
“退后。”陆沉冷冷说道。
他的右眼闪过一道光。
【诡秘洞察之瞳】开启了。
眼前的画面变了，昏暗的地下室变成了无数条彩色的线。
这些线代表灵力，现在都流向地下室的中心，那个巨大的封印阵法。
“司徒夜在献祭。”陆沉想到。
他看到能量线上有几个地方断了。
那是阵法的弱点，也是厉鬼要出来的缺口，断开的地方流出黑色的怨念。
轰的一声巨响。
地面塌陷出一个黑洞，没有火光，只有黑气喷出来，黑气聚成人形。
它们面目狰狞，皮肤灰白，眼球突出，嘴巴大张，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像指甲刮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想吐。
厉鬼出来了。
十几只厉鬼爬出黑洞，扑向三人。
它们动作僵硬但很快，想吃掉活人。
“护住自己！”叶清歌大喊，声音有些慌。
她双手合十，佛珠转动，一圈淡青色光晕散开，形成一道屏障，光上有经文闪烁，很神圣。
第一波厉鬼撞在光晕上，发出腐蚀的声音，爪子抓在罩子上，留下黑痕，但没破开，可是撞击越多，光晕波动越厉害。
剩下的厉鬼绕开叶清歌，扑向陆沉和苏璃，它们觉得结界难打，就避开硬茬。
陆沉没动。
他盯着厉鬼的动作，洞察之瞳让他看清细节：这些厉鬼虽然多，但配合很差。
有的往左冲，有的往右倒，他还看到几只厉鬼身上有红点，那是能量不稳的标志，也是弱点。
只要打中红点，就能打断它们的行动。
但这需要时间，现在没时间。
一只厉鬼扑到陆沉面前，张嘴露出獠牙，臭味扑鼻。
陆沉躲开，抓起地上的碎石，砸向另一只厉鬼侧面的红点。
石头命中。
那只厉鬼怪叫一声，身体僵了一下，慢半拍。
它半边身子没知觉，歪着摔倒。
就是这半拍，让陆沉有了喘息空间。
他迅速后退，靠近叶清歌，同时护住身后的苏璃。
“怎么样？”叶清歌满头大汗，维持结界很累，脸色苍白。
“它们在互相干扰。”陆沉快速说。
“别硬抗，找空隙。苏璃，抓紧我。”
苏璃躲在后面，浑身发抖。
她看着周围的厉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哭。
她知道哭没用。
“别怕。”陆沉低声说，语气平静，“跟着我。”
苏璃点头，抓紧他的衣服，手指发白。
三只厉鬼想绕过叶清歌冲向苏璃时，意外发生了。
最前面的一只厉鬼脚下一滑，踩到同伴的手臂，它失去平衡，撞在石柱上。
接着，第二只厉鬼因为能量紊乱，撞上第三只，两只鬼纠缠在一起，挡住了路。
苏璃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她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正好躲开第四只厉鬼的手，那只鬼的手擦过她的头发，削断了几缕发丝。
陆沉注意到了。
锦鲤体质。
这种体质运气好。
在混乱的能量场里，苏璃能改变概率，让攻击落空，这不是巧合，是命运照顾她。
“继续走。”陆沉拉着苏璃，沿着叶清歌结界边缘的空隙移动。
不能停，停下就会被包围。
司徒夜站在一旁，笑着看。
他手里玩着怀表，眼神狂热。
他不怜悯，像在演戏。
“精彩。”他轻声说，“挣扎吧，这才是活着，痛苦，能让灵魂觉醒。”
陆沉不理他。
他专心对付厉鬼。
右眼一直开着，大脑飞速运转。
他记录每只厉鬼的移动路径，分析攻击模式。
他发现厉鬼凭本能行事，容易受环境影响，比如刚才苏璃造成的混乱。
如果把混乱放大……
陆沉扫视四周，地上有松动的地砖和杂物。
他需要一个机会，把偶然变成必然。
一只大厉鬼突破叶清歌防线，扑向陆沉，速度很快，带着腥风。
陆沉不退反进。
他避开正面冲击，抓住一根断木，插进地面，卡在两块地砖之间。
断木震动，带动地砖移位。
一只小厉鬼踩空摔倒。
它的动作打乱了附近两只厉鬼的节奏，三只鬼撞在一起，形成短暂的空隙。
陆沉趁机拉着叶清歌和苏璃向前挪了一步。
这一步，离出口更近了。
但司徒夜不想让他们走。
他挥手，更多黑气涌来，填补厉鬼制造的缺口，新的厉鬼不断出现，包围圈收紧，把三人逼到墙角。
叶清歌脸色更白了，结界出现裂痕，光芒忽明忽暗，每次撞击都让她吐血。
“撑不住了。”她咬牙说，声音绝望。
陆沉看右眼看到的能量图。
现在是死局。
厉鬼太多，叶清歌法力有限。
不打破循环，迟早耗尽，但他不能暴露底牌，那是最后的保命手段，必须万不得已才用。
“往左边移。”陆沉指挥，“那里有能量回流点，可以利用地形。”
叶清歌照做，带两人向左移。
苏璃跟在后面，偶尔运气发作，帮他们避开致命攻击，她成了团队的润滑剂。
陆沉保持警惕，右眼扫描。
他在等。
等一个逆转的机会。
司徒夜看他们狼狈，笑声更大，充满嘲讽。
“以为逃得掉吗？在这坟墓里，没人能活。”
他没动手，静静站着，等好戏高潮。
陆沉没回答。
他盯着远处墙壁上的一个符文。
那个符文颜色更深，流动更快，泛着红光，那是控制点的核心，是整个阵法的心脏。
破坏那个符文，阵法崩溃，厉鬼也会失控。
但这需要靠近。
路被厉鬼堵死。
陆沉深呼吸，调整呼吸，右手食指摩挲，计算概率。
成功率：百分之五。
这是近乎绝望的数字，但在绝境中，百分之五胜过零。
他没选择。
必须试。
就在他准备行动时，一只厉鬼突然转头，空洞的眼睛盯着他。
陆沉心头一紧。
洞察之瞳显示，这只厉鬼状态不对。能量流向和其他鬼相反，很冷静，甚至……它在观察。
它在听。
这是一只特殊的厉鬼，可能是司徒夜留下的“哨兵”。
陆沉停下脚步。
气氛凝固。
周围的厉鬼好像感应到了，动作慢下来，转头看向这边。
司徒夜笑容收敛，眼中闪过惊讶。
“你发现了什么？”他问，声音带着探究。
陆沉没说话。
他看着那只特殊厉鬼，眼神冰冷。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开始了。
地下室里，只有厉鬼的低吼声。
以及，陆沉重如鼓点的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