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说要写报告之后,林悦没有催他,也没有问他具体的进度。她知道整理那些数据需要时间,不只是筛选和归档,还需要把那些从不同来源收集来的信息重新核对一遍,确保每一条记录都有出处,每一个判断都有依据。她偶尔在吃饭时问一句“报告写得怎么样了”,沈逸会简短地回答“还在整理”,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四月最后一周,沈逸下楼来的次数比之前多了一些。有时他在饭后会在客厅多坐一会儿,翻看手里那沓打印材料。有一次他把材料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水的时候,林悦瞥了一眼摊开的纸页。上面有表格,有标注,有从不同记录里摘出来的条目,排列得比之前的笔记本更整齐。她没有细看,只是在他回来之前把视线移开了。
方旭最近也在忙公司的事,月底的季度总结让他加了几天的班。回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但依然坚持做饭,只是有时候会煮一锅简单的面条或炒两个菜。林悦没有催他早点回来,只是在他到家之后把饭盛好放在桌上。苏静最近在织第二件毛衣,米白色的线已经织到了肩膀的位置。她有时会把毛衣举起来看看尺寸,然后继续低头织。
五一假期前一天,沈逸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比之前的厚一些。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在沙发旁坐下来。“打印了一份初稿。你们要不要看看?”
林悦拿起信封,抽出里面那沓纸。报告不长,大约十几页,分成了几个部分。前面是背景介绍和方法说明,后面是数据整理和分析,最后是一段结论。她翻开到数据部分,看到里面引用了很多她之前记录过的信息——港区的车辆活动、珠海厂房的外围痕迹、那份项目清单上的备注、刘芳名下公司的注册记录。沈逸把她提供的那些分散记录和沈逸自己查到的背景信息合并在一起,按时间线和地点重新组织了一遍。她没有从头到尾读完整份报告,只是翻了几页,确认那些记录都在,位置对得上,表述准确。
方旭也拿过去看了一遍。他把报告放在膝盖上翻到后面,看了一会儿结论部分,然后合上放在茶几上。“写得清楚。”
沈逸点了点头,没有说更多。他把报告收进信封,放在茶几一角。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提报告的事,苏静端出了新做的糖醋排骨,四个人围在餐桌旁吃了晚饭。饭后沈逸上楼去了,方旭洗碗,林悦擦碗,苏静坐在沙发上继续织她的毛衣。窗外五一假期前夜的街道比平时热闹一些,偶尔有笑声和车声从楼下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