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渺发现,陆沉舟白天和晚上,完全是两个人。
白天的他克制、沉稳,做什么都从容不迫。她画画时他偶尔进来送杯水,手都不多停一秒。可一到晚上,这层壳就松了。
那天洗完澡,她照例穿着他那件白衬衫从浴室出来。衬衫下摆刚过大腿中段,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正拿毛巾擦头发,一抬眼就看见他靠在卧室门框上。
他已经洗过了,头发微湿,只穿了条家居裤,上身光着。灯光斜斜地打下来,肩线和背脊的轮廓被勾得很清楚。她发现他平时穿衬衫看不出来,脱了之后,肩膀比她想象中宽得多。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两秒,就被他抓了个正着。
“看什么。”他问。
“谁看你了。”她别开脸,拿着毛巾假装擦头发,脚步往床边挪。
他跟过来,从背后圈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一步。她的后背贴上去,隔着薄薄一层衬衫,他身上的温度几乎烫人。
“头发还湿着。”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擦过她耳廓,声音压得很低,“想感冒?”
“我擦……”
“我帮你。”
他接过毛巾,把她按坐在床沿,站在她身后擦她的头发。动作很慢,力道也轻。她安静地坐着,被他圈在两条长腿之间,背后是他温热的胸膛。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一下一下,起初还算平稳,后来就慢慢重了。她正想扭头问怎么了,他忽然俯下身,气息落在了她的后颈上。
那一下很轻。她整个人一僵,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陆沉舟……”
“嗯。”他应了一声,顺势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把她圈在里面。
这个距离太近了。她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能看清他喉结因为吞咽而滚动了一下。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他问,声音沉得发哑。
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脸一下子烧起来,摇了摇头。
他看了她一会儿,没动。
“星渺。”他叫她名字,眼神很深,“我要是说,从早上就在想了,你会不会觉得我过分。”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白天他那副正经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现在却坦坦荡荡地说这种话,像把什么压了一整天的东西直接掀开了给她看。
“不会。”她小声说。
“那今晚,”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别太早睡。”
她没说话,但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这相当于给了答案。
他吻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隐忍许久的力道。她偏过头不敢看他,他察觉到了,轻轻把她的脸转回来。
“看着我。”他说。
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的东西沉得让她心跳发疼。
后面的事,她记不太清细节了。只觉得他的气息一直裹着她,每一步都在等她的反应,她稍微一僵,他就会停下来。她受不住的时候哼了一声,他便放轻了动作,贴着她的唇低声哄着。
最后她实在撑不住,只能紧紧抓着他。他没躲,任她抓着。
结束的时候她几乎睁不开眼,整个人软在床上。他侧过身,把她捞进怀里,用被子裹好。她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亲了亲她的发顶,手还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抚,像在安抚。
“陆沉舟。”她含糊地叫他。
“嗯。”
她没再说出下半句,便沉沉地睡了过去。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收紧了手臂。
第二天早上,她对着镜子洗漱时,看见锁骨下面有一小块很浅的红痕。她拉了拉衣领,遮不太住,有些发愁。
走进餐厅,陆沉舟正站在岛台边喝水。他穿着衬衫,袖子挽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她坐下,瞪了他一眼。
“怎么了。”他问。
“你昨晚……这儿。”她指了指自己的锁骨。
他看过去,目光在那块红痕上停了一瞬。
“我下次注意。”他说,语气平淡,但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沈星渺知道,他那句“下次注意”,和平时说的“顺路”一样,信不得。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陆沉舟好像不再刻意压着了。
以前他多少还收着,现在却连白天都开始动手动脚。当然,是那种别人看不出来的动手动脚。
比如她在厨房倒水,他会从背后贴上来,手搭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也不说话,就这么站一会儿。她让他别闹,他应一声“嗯”,手却不收回去。
她在画室画画,他进来送水果,放下盘子之后不走,站在她身后看她画。看着看着,手就落在她后颈上,指腹慢慢地按着,像在摸一只猫。她回头瞪他,他若无其事地问:“还酸不酸?”
再比如她在客厅看画册,他坐在旁边看文件。她看着看着感觉腿上有点痒,低头发现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搁上来了,贴在她膝盖上,指头轻轻蹭着。她拍开他,他隔一会儿又放上来。
她终于忍不住:“陆沉舟,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
“就……白天你也这样,晚上也这样。”
他抬眼看她,目光很平:“我怎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合上文件,往她这边挪了一点,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我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声音贴着她耳朵,很低。
她耳朵红了,不说话了。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尖,然后就松开了,继续看他的文件,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星渺坐在旁边,心跳半天平不下来。
她慢慢发现,他的“把持不住”,其实一直都分场合。在外面,他连牵手都少,最多替她拉个椅子、递个外套。可一回到家,关上那扇门,他就像换了个人。
那天下午,她正在画室调色,他推门进来。她以为又是送水送水果那一套,头也没回地说放旁边吧。结果他直接走到她身后,从背后圈住了她。
“陆沉舟,我手上都是颜料……”
“我知道。”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落在她肩膀,带着一点温热的湿气。她拿画笔的手抖了一下,颜料滴在调色盘上。
“你故意的。”她嗔他。
“嗯。”他承认得很干脆,唇贴着她的颈侧说话,“画多久了?该歇了。”
“才一个小时。”
“太久了。”
她觉得好笑,一个画室站了一个多小时的人,被他说太久了。
“陆沉舟,你是不是就想……”
“想什么?”他抬起头,从面前的玻璃倒影里看她。
她从倒影里对上他的目光,忽然说不出话了。那目光太直了,里面有东西在烧,只是他压着,不让它冒出来。
她低下头,把画笔放下。
“我手脏。”她说。
“我帮你擦。”
他从旁边抽了张湿巾,一根一根擦她的手指。指缝、指尖、指甲边缘,擦得极认真。擦到最后一根时,他把她的手翻过来,低头在她掌心亲了一下。
“好了。”他说,然后把湿巾扔进垃圾桶,顺势把她抱了起来。
她搂住他脖子,心跳快得不行。
“陆沉舟,现在还是白天。”
“嗯,我知道。”
“你昨天才……”
她还要说什么,他已经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这次他没像昨晚那样克制,进了卧室动作有些急。她被他带着,脑子渐渐发晕。她原本想推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紧紧攥着他衣襟的姿势。他察觉到了,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吻得更深。
那天下午,画室的颜料一直搁在调色盘上,直到傍晚才干透。沈星渺裹着被子趴在床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陆沉舟从浴室出来,站在床边擦头发。她歪着头看他,耳根一热,把脸埋进枕头。
“怎么了。”他坐到床边。
“没什么。”
他掀开被子躺进来,把她捞到怀里。她靠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比平时快一些。
“陆沉舟。”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就……白天也这样。”
他没接话,手在她背上慢慢抚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开口:“以前是怕吓着你。”
她仰起头看他。
“现在呢。”
他低头,对上她的目光,眼里的东西很坦荡。
“现在是你的人了。”他说,“不用忍。”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把脸埋回他胸口。
“陆沉舟,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了。”他说得理所当然,收紧了手臂,“在你面前,不要。”
她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白日宣淫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启齿。
毕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