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帘被拉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光影也跟着移动。
看到窗外的情况,显然是太亮,有些刺眼了。
一人转身走近桌子,正是独自在慕秀婉家的顾乐亦。
他拿起桌上的通讯设备,点亮屏幕,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他盯着拨通中的画面,心里希望对方早点接。
接通的那一刻,他急忙喊了声:“妈。”
“什么事?”
“中午你回来吃饭吗?”
“不了,我和朋友一起,还要再逛逛,你自己吃吧。”
“行,这天气热,你多注意点。”顾乐亦只能嘱咐一句。
“知道了。”慕秀婉的声音似是带着一点不耐烦。
顾乐亦心想,没什么要说的,便把电话挂掉。
他看了眼时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
他见里面没有菜了,幸好没着急去买,不然像往常那般,剩下的只能留到晚餐或明天。
他站在那想了会,感觉飘出来的气有点冷,这才回过神,把冰箱门关上。
他返回房间,拿上通讯设备,走到鞋柜旁,换好鞋,就出门了。
十几分钟后,顾乐亦从市场买好菜回来。
他将东西放在灶台上,就淘米下锅。
他估算了下自己要吃多少份量,再把菜清洗切好。
忙完后,他看了看电饭煲显示的时间,返回房间,将通讯设备放在桌面,等待饭熟。
直到他听闻提示声,便动身走去厨房,开始炒菜。
一阵油滋声响起,伴随着菜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顾乐亦把菜肴端到餐桌上,盛一碗饭,选了平时坐的位置。
这饭刚吃到一半,他听见通讯设备响起铃声。
他愣了下,心想,会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他嚼了嚼口中的饭,咽下去,把碗筷放下,走回房间,将通讯设备拿起。
他看了一眼就接通:“喂,妈。”
“乐亦啊,这天太热了,忘了跟你说,我房间的窗户好像没关上,还有窗帘,你去看看,如果闷热的话,开门通一通风。”慕秀婉一口气说了出来。
“好。”
“还有,顺便打扫一下。”
“我知道了。”顾乐亦毫不犹豫地说道。
几秒后,慕秀婉才说:“没别的事了,就这样吧。”
顾乐亦应声未落,对方已挂断。
他把通讯设备轻放在桌上,想了想,便走到慕秀婉的卧室门前,将其打开。
一股热浪冲出来,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等了会,他走进去,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开着房门,又回到餐厅,继续吃饭。
吃饱收拾后,顾乐亦走入慕秀婉的卧室,见地板有点脏,想起对方平常只是扫一扫灰尘,多半觉得没什么问题。
可他认为要用水拖一拖地,这样就干净些。
打定主意,他将窗帘拉开半臂宽,让光线照进来。
他扫过一遍地后,拿着拖把,一下一下地推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砰砰砰”,他手中的拖把撞了几下一个长方桌的桌腿,发现对着墙壁的那一侧很脏,还够不着。
他停下,想着要不要挪动桌子,却不经意看到有个抽屉没关紧,露出一条缝隙。
他方才低着头,只顾着看地板,没注意。
他伸手推了下,发觉像是卡住了。
他眉头一皱,观察长方桌,外观尚好,可内部就不知道了,猜测是滑轮轨道生锈了。
他用力试了试,还是不行,不敢用更大的力气,担心弄坏。
到时能推进去,却抽不出来,就麻烦了。
顾乐亦抓着抽屉把手,想要拉出来,再推进去试一试。
可他感觉不对,往外也卡住了一样。
他只好将拖把放在一旁,想想该怎么打开。
他俯身仔细端详抽屉两侧,判断是否歪了。
他看出端倪,有些不平衡,便用双手抓着边缘,晃动了下,使力往外拉。
他尝试了两次,总算能把抽屉拉出来。
他松了口气,蹲下来,赶紧查看是哪里坏了,见一侧的滑轮有磨损,且轨道的深处生锈,是这个原因导致左右不平。
他思索片刻,有了主意,起身往外走去,寻找工具。
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传出,不知过了多久。
顾乐亦总算找到一个一字螺丝刀,返回慕秀婉的卧室,把抽屉拆下来,放在桌上,清理里面的灰尘。
随后,他拿着螺丝刀将铁锈刮掉。
弄好之后,他站起来放下手中的工具,做了个深呼吸,不经意看到抽屉里的东西,一本显眼的笔记本。
那本子不新,也没有经常翻动的痕迹,倒像是用来记录什么重要的事情。
顾乐亦的目光不愿移开,越发好奇,会写着什么呢?
他心里打鼓,做了一番思想之后,理智被抛掉,决定看一看。
他将笔记本拿起,翻开一页,发出“咦”的一声。
他说不上那写的是什么,说是日记,却没有标上日期,更像是随笔。
他往下再翻,一连好多页都是如此。
他没有细看,直到停在有日期的内容上。
他忍不住默念,原来是关于自己父亲的事。
慕秀婉把相思和唠叨用笔记录下来,说的都是他们两人。
顾乐亦怀着思念读完那一页,往下翻,发现不对劲,竟是有几页被撕掉了。
他满脸疑惑,这是为什么?难道不想被人看到,可又留下一页,是忘记销毁了吗?
他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将紧挨着的空白页翻开,愕然地看到一句话。
“如果你不再需要我,我该怎么办?”
顾乐亦一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知慕秀婉想对谁说,他的父亲,他自己,小娟,还是张遥或顾巧梦?
他盯着字迹,看不出是何时写上去的,也不懂对方为何要这么写,虽隔了一页,但无法分辨是不想让人看到,还是希望别人能发现。
他心中矛盾,庆幸看到秘密,知道慕秀婉内心的痛苦,也担忧察觉自己这种偷窥的举动,慢慢疏远。
他往后翻了翻笔记本,全是空白,这已是有字的最后一页。
他没有将其放下,仍拿着,似乎忘了打扫的事情没完成。
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的光,让空气中的灰尘显出原形,可它们无忧无虑,并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