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试探出了你的底牌,知道你命格有异、能吞阴蓄势。他摸不透你的上限,不会贸然杀你,但一定会持续试探。”
“试探到要么他摸清所有底细、敢全力灭口,要么他耗不住、被迫出手。”
“耗不住?”
“你在回血、在变强,阴纹在生长、在自主反噬他的阵法。”
“他的阵法需要持续耗神维持,不断损耗自身气运压制你们这些受害者。你越来越强,他偷不到你的气运,还要倒贴损耗,拖得越久,他越亏。”
林晚喉头发紧:“他会主动灭口?”
“会。”孙德厚说得直白冰冷,“不会亲自动手,会借阴煞之力,制造意外。车祸、坠物、火灾,看着全是天灾意外,实则是阵法杀局。”
“我怎么防?”
“盐圈铜钱,只能挡小阴小煞,挡不住他刻意布下的杀局。”
孙德厚看向她。
“你唯一的依仗,是你家老宅阴灵。它感知远超于你,但凡有阴煞异动,它会第一时间察觉。往后出行、过马路、坐车、走高空楼下,全部让它贴身戒备。”
“那如果大阴煞真的来了?”
“吞掉。”
“跟吞昨晚的阴气一样。阴煞也是阴力的一种,只是更凶、更暴戾、更霸道。”
“你能吞铁丝阴气,就能吞阴煞。唯一的风险,是撑爆命格。”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底线。
“你现在底蕴三寸出头,小碗薄底。吞小煞无碍,中煞勉强,大煞必炸。命格碗壁一旦撑裂,轻则经脉尽乱、气运暴走,重则命格破碎、魂飞魄散。”
林晚手心冰凉:“我需要养到多厚?”
“五寸。最少五寸底蕴,命格才算稳固,能扛住中等阴煞,敢吞阴力不破碗。”
“多久能到?”
“看吃食。”
孙德厚淡淡道。
“你身边残存的阴邪寥寥无几,能吃的早就被你吃光、赶光了。你没东西可吃,就没法涨底蕴。”
林晚瞬间懂了。
“所以,只能等他送。”
“对。”
孙德厚难得露出一丝似笑非笑。
“他想试探你,就会不断派阴煞过来。他派一次,你吞一次,你涨一分底蕴,他亏一分阵法力量。”
“他越试探,你越强。等他反应过来,你的底牌早就厚到他摸不透、压不住了。”
“可他要是中途收手、不再试探呢?”
“那他永远摸不透你的底。”
孙德厚眼神锐利。
“摸不透,就不敢贸然全力杀你。只能继续僵持、观望、试探。你就有足够的缓冲时间,养底蕴、等时机、找破绽。”
“缓冲期多久?”
“短则一两周,长则一两月。”
一两周到一两月。
这是她唯一的活命时间。
“还有件事。”林晚压下心底的慌乱,说出昨夜最诡异的变故,“昨晚裂纹透光,西边那尊阴邪,主动往前挪了一步。它不是被推的,是自己主动靠近。”
孙德厚脸上的淡然彻底消失,神色骤变。
“自己动的?”
“嗯。裂纹变宽,灵光变亮,光漏出去照到它,它就往前挪了一步。”
孙德厚沉默良久,原地起身踱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安。
“我一直以为,你的空命格,是空无一物、无福无运、无物无藏。”
“现在看来,我错了。”
他转头死死看着林晚,一字一顿。
“你的空命格,不是空。是藏物。”
“从你出生起,那道裂纹深处,就封着一样东西。不是周明远放的,不是阴灵入体,是你与生俱来、命格自带的隐秘存在。”
“是什么?”林晚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
孙德厚连说三次不知道,语气一次比一次沉重。
“但你家阴灵知道。它不害怕、不抗拒,只有极致郑重。这说明,那东西绝非普通阴邪,可也绝非纯粹善类,身份未知、善恶未知。”
“西边的阴邪主动靠近,也不是冲你,是冲那道灵光、冲裂纹里的东西。”
林晚浑身发冷:“它们……是不是认识?”
“大概率有渊源。”
孙德厚的声音压得极低。
“一内一外,隔碗相望。裂缝透光,等于打通了对视的通道。外面的阴邪窥内,里面的存在蛰伏回应。”
“一旦它彻底靠近、贴合命格,或是里面的东西破封而出——”
他停住了,没敢继续说下去。
可沉默,已经说明了所有凶险。
林晚双腿发软,勉强站稳:“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两种。”
“第一,外邪入体,内物苏醒。二者相撞,要么相融共生,命格彻底异变,你再也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要么互斥厮杀,两股力量在你命格内暴乱对冲,碗碎命消。”
“第二,外邪未入,内物先出。”
孙德厚眼神凝重到极致。
“阴灵无喜无恶,只有郑重,足以说明一切。这东西,不救你、不害你,却足以颠覆你所有现状。”
“我现在能做什么?”
“拖。”
“只有拖。”
“裂纹苏醒是你命格本能,拦不住、堵不断。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遮光、断联。”
孙德厚叮嘱道。
“让阴灵死守裂缝,你用自己的意念辅助压制,死死挡住外泄的灵光。无光不漏,外邪无感,它就不敢再贸然靠近。”
“拖到你底蕴五寸,命格稳固。不管里面出来什么、外面闯进来什么,你都有底气扛住。”
林晚牢牢记住这句话。
“还有,陈蕊那边,该透露一点了。”
孙德厚语气严肃。
“周明远已经借她打探你是否找人改运、算命。他会越来越频繁套话。陈蕊不知情,情绪、说辞全是本能反应,早晚无意间露馅,连累你也连累她。”
“不用讲邪术偷命、命格封印这些真相。”
“只告诉她:周明远刻意打探你的近况,居心不良。往后但凡问起你,一律敷衍不知,别多言、别细答。”
“懂了。”
“去吧。”孙德厚摆摆手,眼底藏着深深的忧虑,“回去守好裂缝,能多拖一天,就是多一分生机。”
回程路上,手机震动,是赵雨桐的消息。
【联系上刘静了,就是名单上的墨鱼丸子。我发了好几条,她才肯回,语气特别怕事,说再也不想沾平台半点关系。】
【我追问是不是出事了,她沉默好久,只说——去年确诊白血病,家族无病史,医生查不出病因。】
林晚脚步骤然钉在人行道上。
人流穿梭不息,车水马龙,市井烟火依旧热闹正常。
可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像冰冷的钉子,狠狠扎进她眼底、心底。
白血病。
刘静,签约三年,无灾无病的普通人,气运干净、命格无煞。
三年偷运,硬生生耗出绝症。
她瞬间串联起所有受害者的结局。
江远,签约一年,意外车祸身亡。
刘静,签约三年,突发白血病。
苏敏,签约四年,罕见血液病,卧床不起。
方晓寒,签约两年,重度抑郁,闭门废人。
周颖、她自己,签约月余,失眠恶运、阴邪缠身、命格受损。
时间越久,气运掏空越彻底,下场越惨烈。
没有例外。
全是循序渐进的毁灭。
若是她止步不前、被动挨打,一年、三年、四年后的她,下场只会和她们一模一样!
死亡、重病、废掉、绝望。
一股寒意彻骨席卷全身,随之而来的是极致的狠劲与决绝。
她不能等!
不能拖到无力回天!
别人只能任人宰割,可她有阴石、有阴灵、有孙德厚、有翻盘的机会!
她必须更快变强!
回到家,关门落锁,林晚盘腿坐在床上,闭眼沉心入命格。
三寸出头的底蕴稳稳沉淀。
西面裂纹持续缓慢扩张,灵光莹莹不灭。
西边阴邪止步原位,却更近一步,死死蛰伏观望。
三根阴脉细刺扎根肌理,无处不在。
林晚凝神聚意,将所有心念全部压向裂纹。
【一起挡住,遮光、锁缝、绝外泄!】
命格阴石瞬间呼应,厚重意志死死覆在裂缝之上。
她的意念层层叠加,紧紧相叠。
外泄的灵光瞬间黯淡大半。
可裂纹扩张的节奏,从未停止。
遮光,挡不了裂。
压得住外泄的气息,压不住命格深处的苏醒。
种子破壳,势不可挡。
她能拖一时,拖不了一世。
当晚,林晚压下所有心绪,坐在电脑前,硬生生敲出三千字更新。
情绪太急、心绪太重,文笔不算稳,剧情略显仓促。
可每一个字,都是她和死神、和命运赛跑的痕迹。
发布成功,总点击743。
依旧缓慢,却在稳步上涨。
被偷走的文运,正一点点悄悄回流。
如同碗底泥沙,日复一日,寸寸沉淀。
很慢。
但在生长。
关灯躺平,夜色漆黑,无月无星。
林晚闭眼凝神,死死盯着那道不断扩张的裂纹。
阴石死守,她意念强压,灵光暗敛。
一切看似平静。
直到下一秒,命格深处。
那道沉寂万古的裂缝之中——
那双眼。
轻轻、眨了一下。
不是苏醒。
是即将睁开的预兆。
沉睡无尽岁月的存在,动了。
而林晚知道——
它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