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四人,何子卿心神不宁,与吴苓儿闲谈解闷。
王泰不愿留在这压抑之地,起身道:“我到外面走走。”
李晏见状,亦起身相随:“我与王兄同往,也想看看这山中暮色。”
二人走出小楼,缓步踏上竹桥。
春风拂面,溪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映着天边落日,金辉点点。
“子卿喜结良缘,纳吴苓儿为妾,王兄为何这般不乐。”
王泰凭栏而立,望着潺潺流水,眼神悠远,声音轻缓,带着几分难言的怅惘:
“李兄,实不相瞒。十一年前,祖父送我到七银山上拜金山老人为师,一日我突然染病,金山老人惟恐我祸及全宗,将我弃于山洞,幸好一位姑娘相救,待我如亲弟一般,喂水喂药,悉心照料,我才转危为安。因她大我四岁,我愈后与她认作姐弟,许诺学成后定来报恩。”
李晏一怔,随即恍然:“你说的…… 便是王月姑娘?”
王泰点头:“正是。她被丘皇亲强掳,可恨商居士明知其中凶险,却顺水推舟,将她送入虎口。只叹我空有一身武艺,却无能为力。”
李晏沉默片刻,劝道:“王兄,我明白这种护不住心上人的滋味。我与欣儿,也险些不能相见。之后你和王月怎会来到松州?”
王泰走下竹桥,二人沿溪向山里走去。
“我回山后,金山老人见我不以为怨,也肯点播一二,我亦潜心自学。几年后我突飞猛进,金山老人怕我夺权,又被几个心腹弟子挑拨,要暗害我。我联合金山老人死敌银山老人将他赶下山去,方才下山去见王月。不想时隔多年,她家早已不在。我寻访无果,就离开七银山,回到松州。直到路上救下子卿,子卿带我到胧月楼上做答谢......。”
溪水潺潺,两人各怀心事,在山中闲走。落日沉入西山,暮色笼罩山林,山风渐起,穿林而过,路旁树木随风摇荡。二人不觉走远。
王泰开口:“天色已晚,我们先回水竹居,免得子卿担心。”
二人转身,沿山路缓步返回。
刚行至岔路口,迎面匆匆走来两人。
李晏认得一人,忙打招呼:“龙哥。”
这人身着绯边白袍,身材魁梧,形质丰厚,气度深沉,正是从宗门赶来的段文龙。
这时另一个猎户打扮小伙子,手提钢叉,风尘仆仆,一看见李晏,飞奔上前,“扑通” 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大爷!小的总算找到您了!柳州兵变,老爷被李登翰擒住,他还派陈盛、胡科勇带人上山,要杀您斩草除根啊!”
李晏扶起那人,定睛一看:“你,你是李行!”
“正是小的,刘书记叫我给大爷报信。”
段文龙拱手,语气凝重:“晏哥,商居士留陈盛、胡科勇在山上,对你我不利!”
李晏心头一震,怒火与担忧交织。
“这里不便说话,我们去空我岩上,那里安全。”王泰道。
四人不再多言,趁夜色掩护,一路直奔后山空我岩。
空我岩位于北山峭壁之上,地势险峻,人迹罕至。岩顶平坦如台,仅有一间简陋草屋。月色皎洁,清辉洒满绝壁,四人盘膝而坐,以水代酒,倾心叙谈。
李行将李登翰兵变夺权、囚禁李波夫妇、刘东辰暗中派人报信、一路艰险寻主之事,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李晏听罢,当即要回柳州。
段文龙连忙死死拦住:“贤弟切不可莽撞!自古争位,骨肉相残屡见不鲜。你贸然动身,打算逃往何处?我看商居士尚在举棋不定,不如以静制动,明日看商居士动静,再做退路不迟!”
王泰亦劝道:“欣儿还在山上,你一冲动,叫她如何是好。忍过今夜,明日再做决断。”
李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握紧双拳,指节发白:“好,等明日!我倒要看看,商居士究竟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