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城客栈内,几间客房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万兽山的元婴期修士景清和炼血堂的元婴期修士裴建树,正仔细观察着死者的伤口。结丹期修士景阳在一旁,不时开口解释着发现尸体时的细节。
景清指着景泰的遗体,满脸怒容道:“不知我万兽山何处得罪了炼血堂,竟让凶手如此丧心病狂,将我门下弟子杀害后还吸干其精血,手段残忍至极,请裴道友给个交代。”
裴建树细细检视了遗体创口后说道:“看死者伤势,从伤口的形状、凝血状态以及残留的灵力气息来看,确是炼血堂的功法所致,这一点毋庸置疑。”
三人朝着景菲的房间走去,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看着床榻上被咬得残破不全的尸身,景清眼眶泛红,声音发颤道:“菲儿,祖父来看你了。这是人干的事吗?简直畜生不如!如此残害我万兽山弟子,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身后的景阳急忙上前,拉起床榻上的被褥,盖住了景菲的遗体。
……
走出景菲房间后,裴建树对景清说道:“景道友,节哀顺变,此事我定会如实禀报,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景清冷哼一声:“我门下弟子死在炼血堂的功法下,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算了?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万兽山不会善罢甘休!”
裴建树道:“景道友,炼血堂的秘术在黑市上流传甚广,不少女修为驻留容颜,都买过‘换血术’这门功法。你不能仅凭残留功法的气息,就一口咬定这是我炼血堂门人所为吧,或许其中另有隐情。”
景清高声道:“难不成阁下还想耍赖?我万兽山弟子的性命,岂能这般轻描淡写?”
就在二人高声争论时,一团红云瞬间飘落至楼道中,犹如流星划过。二人定睛一看,来者竟是炼血堂的新晋大长老白芸。
裴建树急忙行礼道:“大长老!”
景清也躬身道:“前辈!”
白芸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此间事宜我已知晓,炼血堂必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万兽山一个满意的答复。若真是炼血堂弟子所为,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送至万兽山,交由万兽山处置。景长老不妨先行返回,案情一有眉目,会第一时间告知万兽山。”
对方乃是化神修士,话已至此,景清也不便再多争辩,只得向白芸行礼道:“那就劳烦前辈做主了。晚辈回去后会将今日始末禀报宗门大长老……”
白芸点了点头:“放心去吧,炼血堂言出必行,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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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红玉湾,一座精致的楼阁临湖而立。
此地往昔尽是荒漠戈壁,风沙漫天,如今却在黑域圣殿的倾力营建下,换了一番气象。
戈壁腹地掘出一汪弧形的池沼,池底镶嵌着当地独有的红色玉石,日光洒落而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泽,红玉湾一名便由此而来。
此时,晨间暖辉肆意倾洒而下,将楼阁的飞檐斗拱映照得熠熠生辉,金色的光芒与波光潋滟的湖面相互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楼阁内,宽敞明亮的大厅铺着光可鉴人的白玉石地板,名贵的地毯上,精美繁复的纹理在光影间时隐时现。
正厅主位坐着一名女子,她一身月白色素衣,身姿婀娜如柳。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却难掩其姣好的面容。
此刻,她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灼,不自觉的攥了手中的丝帕。
一旁的唐红丽捧着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眼神瞟了瞟下方的顾灵汐。
顾灵汐一袭紫衫,正跪在二人跟前。她清丽的面容上透着未经世事的纯真,可此刻眼神中却满是倔强。
柳梦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飘向远处,似是陷入了往事之中:“昨夜,我满心欢喜的准备为她寻觅一门好亲事,可检查她身子时,这才发现……”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痛楚之色:“女儿长大了,可还未嫁人就失了身子,以后可怎么见人……”
唐红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凑近柳梦茹耳边道:“姐姐,玷污灵汐身子的,是一个叫华宇乾的筑基期修士,他原是秦家寨的弟子,后来加入了祁红玉的天水寨门下。此人行事荒唐,喜欢四处搅弄风云,实在可恶。”
柳梦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此看来,既然知晓了他的身份,便不愁寻不到此人!”
唐红丽眼中的杀意更浓了几分:“那小子行此等恶行,绝不能轻饶,必须杀了他,为灵汐讨回公道,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听了唐红丽的话,顾灵汐的脸色一白,出声急呼道:“红姨,不行!你们不能伤他!”
唐红丽高声道:“灵汐,你怎么这般执迷不悟!他毁了你的清白,你居然还护着他?你如此行径,日后如何寻得良配!”
顾灵汐眼眶泛红,带着哭腔道:“我喜欢他,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他对我好,好到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他知晓我所有的喜好,他懂我的孤独……我不准你们害他!”
唐红丽冷哼一声:“那臭小子出身卑贱,原本只是个打猎的。早先勾搭了一个庆云堂的侍女,结果不知怎么地,两人竟成了秦家寨的弟子。在秦家寨也不安分,屡屡惹得天月山庄不快,最后被逐出宗门,关押至古泞塔。从古泞塔逃出来后,依旧在四处惹事生非,得罪了九幽门的鬼帅齐鸣,最后走投无路,没地方去了,只得躲在天水寨内。这样的人,你怎么就看不清呢!”
“你说说,这样的人,值得你倾心吗!” 唐红丽质问道,目光紧紧盯着顾灵汐,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动摇。
顾灵汐眼中含着泪水,颤声道:“你们只会逼我修行,只会让我跟着一众杀手出去杀人。除此之外,我常年被关押在这小小的红玉湾,像一只被困的鸟儿,谁也不曾陪伴过我!爹爹不疼我,母亲整日闭门念佛,我自己一个人闷得慌!”
她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的世界一直都是灰色的!可自从那次我偷偷逃出去,遇到他以后,我终于知道了世间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事…… 他会带着我飞檐走壁,他会带着我去酒肆品尝人间烟火,他会给我买漂亮的衣衫,让我尝到何为幸福……”
听到此处,柳梦茹叹息一声,怔怔的看着女儿,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忍。
她起身上前,轻轻抚摸着顾灵汐的发丝,似要抚平女儿心底的伤痛:“汐儿,你先别急,母亲和姨娘都是担心你受到伤害。你尚且年少,很多事还看不透,男人的甜言蜜语,有时只是镜花水月,当不得真。”
顾灵汐抬起头看着柳梦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而下:“母亲,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着想,可华宇乾多次在危难中救我护我,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陪伴着我,带我看外面的天地,他对我打心里的好…… 他给我的温暖,是我在这冰冷的红玉湾里从未体会过的。”
柳梦茹沉吟片刻后说道:“汐儿,既然如此,我便去会会这个华宇乾,瞧瞧他究竟是何等人物,值不值得你倾心。我倒想看看,是怎样的男子,能让我的女儿如此不顾一切。”
唐红丽虽然心中不悦,但见柳梦茹主意已定,也只能作罢。
柳梦茹回身朝着唐红丽欠身道:“二妹,灵汐和魔影功少主结亲的事宜,还劳烦你去知会一声,让他们缓一缓罢。既然灵汐不愿意,这门亲事不能仓促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