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的最后一天晚上,主办方安排的外滩观景活动顾清月没去。她跟陆铮两个人留在酒店里,晚饭之后站在房间的阳台上往外看。
上海的夜景跟省城不一样。黄浦江对岸的灯火密密麻麻地亮着,连成一大片暖黄色的光带,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波澜碎成万千片闪烁的光点。江面上有客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地传到岸上来。
陆铮从背后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阳台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铮先开了口:"清月,你站到这么大的台子上去了。"
"嗯。"顾清月靠在他怀里,"可我当初只是个小县城里被人欺负的姑娘。"
陆铮把她搂紧了一点,下巴在她头顶上动了动,像是点了点头:"所以我说了,我媳妇了不起。"
顾清月笑了一下,没接话。江风从对面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但身后是陆铮胸膛的温热,挡掉了一大半的风。
她伸手握住了他环在她腰间的那两只手,指腹摩挲过他的手背——皮肤底下是凸起的青筋和硬邦邦的指骨,掌心里有一层常年握枪和握锹磨出来的厚茧。
"陆铮。"
"嗯。"
"你明天回去之后,帮我把我那篇英文论文的初稿找出来。我回去之后改。"
陆铮沉默了一下:"……现在不能说点别的?"
顾清月笑出了声,转过身面对着他,仰起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下面打上来,把他下颌的轮廓勾出一道暖黄的边。
"你想听什么别的?"
陆铮低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外滩挺好看的。"
顾清月看他那副"我有话想说但被堵回去了"的表情,忍着笑重新转回去靠进他怀里。
"好看就多看一会儿。"她说,"明天回去了就没有外滩了。"
"回去有别的。"
"别的有什么?"
陆铮把下巴又搁回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石榴树。后院的薄荷。念安。"
顾清月笑了一声,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又攥紧了一点。
"也是。"
外滩的风还在吹,江面上的灯光在水波里摇摇晃晃。身后的胸膛又宽又暖,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稳得像她这辈子走过的每一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