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出院之后在家休养了两个月。开春的时候他给顾清月打了个电话,让她去家里一趟。
顾清月到了之后沈老没说别的,直接把一封函件放在桌上推了过来。函件上盖着省中医学院的公章,抬头写着"关于聘任顾清月同志为省中医学院名誉院长的决定",下面已经签好了院长和教务处的名字,就差她的签字了。
"老师——"顾清月抬头看他。
"我退了。"沈老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情悠闲自在,好像说的不是一件大事而是"今天天气不错"。"学院那边我已经交接完了。这个位置,你来坐。他们那边全票通过了,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顾清月看着那张函件,又看看沈老那张笑呵呵的脸,张了张嘴。
"丫头,"沈老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你比我合适。你的书比你老师写的强,你的临床经验比我这把老骨头新得多,你的思路也比我们那个年代的人活。中医这个行当,光靠我们这些半截入土的人抱着老本吃饭,吃不了多久的。得有人往前冲。"
顾清月低头看着那张函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签了字。
签完之后她站起来,朝沈老郑重地鞠了一躬。
沈老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去上任之后第一件事,把中医急救课给我排进必修里去。这事儿我在位的时候没推成,你接着干。"
"好。"顾清月直起身来,"我第一个改的就是这个。"
她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沈老正坐在藤椅上翻一本旧医书,茶还冒着热气。阳光从窗子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灰白的头发染了一层淡金色。
她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