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四岁半的时候，陆铮带他去部队参观了一次。
那天是军区的开放日，家属可以进去参观。念安穿着顾清月给他做的那件小迷彩外套，背着外公给他缝的小军用水壶，跟在陆铮身后走进了训练场。
他先是看了叔叔们打靶，又看了队列表演，还摸了一把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被。这些他都只是好奇地看了几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直到陆铮把他带到了坦克车库门口。
念安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里面那辆墨绿色的庞然大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他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小小的脑袋往后仰到极限，才勉强看全了坦克的全貌。
"爸爸……这……这是什么？"
"坦克。"陆铮蹲在他旁边，"你想上去看看吗？"
念安疯狂点头。
陆铮跟旁边的战士说了一声，把念安抱起来放进了坦克驾驶舱。念安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驾驶座上，两只小手握着操纵杆，整个人忽然安静了。他低头看了看那些复杂的仪表盘和按钮，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狭窄的观察窗，忽然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我要开这个！"
陆铮站在车外面，吓得脸都白了："不行不行这个真不行！你还太小了！"
念安在驾驶舱里不肯下来，两只手死死攥着操纵杆："我长大了要当坦克兵！"
陆铮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是连哄带骗地把他从驾驶舱里提溜出来的。念安出来之后还一步三回头地看那辆坦克，嘴里面念叨着"我长大了还要来"。
顾清月那天没去，晚上回家听陆铮转述这件事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腰，把正在啃苹果的念安抱过来亲了一口："行，以后你当坦克兵，妈妈给你做迷彩服。"
念安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
后来顾清月专门把那天拍的照片洗了出来——念安坐在坦克驾驶座上，小脸绷得紧紧的，严肃得跟个真的小战士一样。她把照片装进相框里，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每次念安从幼儿园回来路过那张照片，都要停下来看两眼，然后说一句："我以后要开真的。"
陆铮听见了就接一句："十八岁以后再说。"
"十八岁是多大？"
"就是……你还得再吃十四年的饭。"
念安算了算，觉得十四年挺久的，但他还是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点了点头："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