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穿着高跟鞋走到了叶辰身边。
高跟鞋的鞋跟踏在血水之中，发出黏糊的声音。
地上有很多残肢断臂，还有很强的血腥味。
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做得很好。”沈曼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语气十分冰冷。
叶辰看了她一眼。
顾清寒把勃朗宁收好之后就走了过来。
“哗变压已经下降了。”顾清寒望着远处拥挤在一起的难民，压低声音说道，“但是根本问题并没有解决。”
叶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几万名难民躲在废墟的阴影中。
一张张苍白的脸，干瘪的。
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这里，里面都是快要绝望了。
哇——
一声刺耳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宁静。
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婴儿。
女人拼命的挤着瘪瘪的胸脯，却没有挤出一滴奶来。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小，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旁边有个干瘪的老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的膝盖在碎石上被磨出了血，一路跪爬到了距离叶辰十米之外的地方。
“长官！”老头把头磕在了一起。
“求求你，给点吃的呗！”
“我的孙子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只要给一点吃的，我就把我的命交给你们当牛做马！”
老头一哭，人群就乱了。
哭喊，哀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绝望的情绪以一种类似瘟疫的方式在空气中迅速传播开来。
顾清寒的脸色很难看。
“城里原有的粮食早就被国军撤退的时候烧光了。”她看着叶辰，“星灵基地不需要一般的食物，我们也没有补给。”
几万个嘴巴。
不解决的话，城里早晚要变成人间地狱。
饿到极点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把儿子当食物来吃，在眼前。
叶辰面无表情。
他手中的资源为瓦斯，晶体矿。
能够折跃出撕裂坦克的钢铁巨兽，但是却无法变出一粒大米。
但是他很清楚，这几万饿鬼待在基地附近就是最大的定时炸弹。
“叶先生。”
沈曼突然说道。
她转身之后就看着叶辰了。
“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吧。”
叶辰看着她。
“那么用什么来接呢？”
沈曼的嘴角挂着冷笑。
“我在上海混了这么多年，并不是靠台上唱几出戏来维持生计的。”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黑压压的难民。
叶辰举起了手。
两个狂热分子向前迈出了一步，幽能光刃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全场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所有的难民都被吓得屏住呼吸，惊恐地看着叶辰。
“听着。”
叶辰的声音很小，但是每个人都听到了。
“从今天起，南京城每一粒米都由她来决定。”
他指了指沈曼。
“有谁要是不服气的话，就只有这样的下场了。”
叶辰用脚把旁边的无头尸体踢到了一边。
尸体摔下之后，难民们就往后退了。
沈曼走到前面去。
她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在难民中间扫了一圈。
“张麻子，出来吧！”
人群中出现了混乱的现象。
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
他是城里南面的地头蛇。
“沈……沈老板。”张麻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城南福记米行的地窖，城西纱厂废弃的仓库，雨花台东面的二号防空洞。”
沈曼给出三个地址。
张麻子突然抬起头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沈曼。
“你怎么会知道的呢？”
“战前一个月的时候，我通过黑市渠道在三个地方囤积了五万斤大米。”
沈曼站在高处看着他。
“钥匙在你手里，对吧。”
张麻子的冷汗一直流个不停。
他本想等到日本人的军队进来之后，用这批粮食发一笔横财。
“我，我没有……”
唰！
一道蓝光划过。
狂热者的光刃直接砍断了张麻子的一条胳膊。
喷出鲜红的血液。
“啊——！”张麻子捂着断掉的手臂在地上打滚。
“钥匙在哪儿？”沈曼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在鞋底，在左边的鞋底！”张麻子惨叫着说道。
沈曼转过头来对叶辰说话。
“借你的人用一下。”
叶辰点了点头。
四名狂热者转过身来，朝着那三个地方跑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
沉重的脚步声使街道都震动起来。
狂热者又出现了。
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十几个大麻袋。
几千斤粮食到了他们的手里，就变得很轻。
砰。
麻袋丢在广场中央。
沈曼走到顾清寒身边，将她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
哧。
麻袋被撕破了。
白茫茫的大米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堆积成一个小山。
难民们的眼睛马上变得通红。
喉咙发出类似野兽吞咽的声音。
“粮食，粮食！”
有人疯了一般往前冲。
轰！
狂热者一纵身，光刃在地上留下了一条很深的焦痕。
走在最前面的人吓得跌坐在地。
“想要活下去的，就得听我的。”
沈曼站在米山前面，语气非常冷淡。
“排队。敢抢的话，就在地上斩首。”
“基地不养废人。”
她所指的废墟在远方。
“青壮年时期负责打扫街道，修筑防御工事等劳动。干一天活，领一斤米。”
“老弱妇孺负责缝补沙袋，烧水做饭。干一天就拿半斤。”
“听明白了？”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会儿。
紧接着，那个磕头的老头站了起来。
“听清楚了，给口吃的干什么都可以！”
“排队，排队！”
在真金白银的粮食以及绝对的暴力面前，秩序马上就被建立了起来。
几万多人很快分成几排。
没有人敢插队。
沈曼在难民中挑选出几个识字的人，当场就设定了登记处。
发放粮食，登记造册，安排劳动力。
一切都很井然有序。
顾清寒看着沈曼忙碌的背影，眼睛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她就是生来就具有管理才能的人。”
叶辰看见难民们把碎石搬到了一起。
基地外面的废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理掉。
不但消除了隐患，还得到了几万名免费的劳动力。
沈曼的价值要大很多。
“将城里所有的物资调配权都交给她。”叶辰收回目光之后说道。
“对。”顾清寒点头同意了。
秩序刚刚恢复。
难民们脸上有了生气。
这时候。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音。
嗡——
声音是从云层上面传来的，并且越来越大。
死神在耳边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