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沉默片刻，目光在沈知意脸上停留片刻：“沈氏，你可知晓自己此刻在说什么？”
“臣女知道。”沈知意的语气平静，“臣女不想要皇位，也不想要死。臣女只想活着查出真相。”
“不想要皇位？”新帝挑眉，似乎对她的答案有些意外，“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你倒是看得轻。”
“正因为求之不得，才看得轻。”沈知意直视新帝的眼睛，“陛下给的两个选择，臣女都不能选。皇位是烫手的山芋，臣女接不住；性命是父母给的，臣女不想轻易舍去。所以——”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臣女想选第三条路。”
新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来听听。”
“臣女要活着。”沈知意的目光扫过殿上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新帝身上，“但不是苟且偷生。臣女要查出母亲死亡的真相，要还母亲一个公道，也要还自己一个公道。”
“你母亲……”新帝皱眉，“朕已经说过，她是自愿献祭。”
“自愿不代表合理。”沈知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母亲是前朝公主，是轮回镜选中的宿主，这些秘密陛下早已知道，却从未对人提起。国师说宿主必须死，那母亲就必须死吗？这个规矩是谁定的？这个代价凭什么叫一个弱女子来付？”
殿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敢用这种语气质问皇帝的，沈知意是第一个。
新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在质疑朕？”
“臣女不敢。”沈知意躬身，“臣女只是在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国师说轮回镜宿主必须死，否则会动摇国本。可臣女想问，如果宿主死了，轮回镜的秘密谁来解开？这个秘密关系到皇室的根基，陛下真的愿意让它永远埋藏吗？”
新帝沉默了。他的确有所顾虑。
“陛下，”三皇子突然冷笑出声，“沈氏巧舌如簧，您别被她骗了。她分明是想借此拖延时间，好逃脱罪责。”
“三皇子说的是。”沈知意转向他，眼神如刀，“那请问三皇子，您带兵包围白云观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担心陛下安危，还是担心别的什么？”
三皇子脸色大变：“你——”
“臣女与永昌侯府世子确实去过白云观，但那是奉先帝遗诏办事。”沈知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倒是三皇子您，带兵包围道观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您心里清楚。”
“你这是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陛下自有定夺。”沈知意不再看他，转向新帝，“陛下，臣女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你说。”
“臣女知道轮回镜的秘密，陛下也需要知道这个秘密。国师要臣女死，是因为臣女是唯一能解开秘密的人。如果臣女死了，这个秘密就永远无人能解。”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陛下，您真的想杀臣女吗？”
新帝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你想要什么？”他问。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臣女要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证明价值？”
“不错。”沈知意的嘴角浮现一丝苦涩的笑意，“陛下不是怀疑臣女的身份吗？不是有人指责臣女是逆党吗？臣女愿意接受任何考验。只要陛下给臣女一个机会，臣女一定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也能证明自己对皇室、对天下有用。”
新帝沉默良久。
大殿上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萧景珩站在武官首位，双手紧握成拳，却始终没有出声。他在等，等沈知意自己走过这道坎。
“好。”新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朕给你三个月。”
沈知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三个月内，”新帝看着她，一字一顿，“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朕许你自由。如果不能——”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臣女领旨。”沈知意躬身，声音平稳，“三个月后，臣女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案。”
“下去吧。”
“是。”
沈知意转身，大步走出大殿。萧景珩立刻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殿门外。
大殿内，新帝独坐龙椅，面色阴沉。三皇子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殿上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殿外，阳光明媚得刺眼。
沈知意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空。三个月。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她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希望。
萧景珩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还好吗？”
“还好。”沈知意淡淡地回应，“至少现在还活着。”
“三个月……”
“足够了。”沈知意打断他，“足够我做很多事。”
她抬脚走下台阶，背影坚定而决绝。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不会退缩。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