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上的每一个人。
“三皇子不信?”她冷笑,从袖中取出那本手札,“可先帝遗诏上写得清清楚楚,当年是先帝与前朝公主相爱,生下了我。”
“胡说!”三皇子怒喝,“你一个侯府嫡女,怎么可能是……”
“有什么不可能?”沈知意打断他,声音清亮,“三皇子莫不是忘了,前朝覆灭才多少年?血脉这种事,可不是换个名头就能抹掉的。”
殿上众人议论声四起。
新帝抬起手,殿内瞬间安静。
“沈氏。”新帝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说你母亲是前朝公主,可有凭证?”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回陛下,母亲留下的手札中有详细记载。母亲名讳姜氏,名清漪,是前朝安宁公主的独女。前朝覆灭时,母亲年仅七岁,被先帝秘密接入宫中抚养成人。后来,先帝迎娶母亲为妃,只是一直秘而不宣。”
“不可能……”三皇子脸色苍白。如果这是真的,那沈知意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室血脉,身份比他这个皇子还要尊贵。
“三皇子。”沈知意转向他,眼神冰冷,“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逆贼,可有实证?你说我勾结逆党,请问证据在何处?我与萧世子不过是偶然路过白云观,何时成了逆党?”
三皇子咬牙,却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不可能。”新帝开口了,声音平静,“朕已经查过当年的档案,先帝确实曾秘密迎娶前朝公主为妃。这件事……”他顿了顿,“朕也是最近才知道。”
殿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知意身上。她昂首而立,仿佛没有看到那些或羡慕或嫉妒或杀意的目光。
“三弟。”新帝看向三皇子,眼神冰冷,“你还有什么话说?”
三皇子扑通一声跪下:“皇兄明鉴,臣弟真的是担心皇兄安危,才会带兵前往白云观……”
“担心朕的安危?”新帝冷笑,“你带兵包围道观的时候,可曾想过朕的感受?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臣弟……臣弟不敢……”
“不敢?”新帝站起身,“朕看你敢得很。来人——”
“陛下。”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国师缓步上前。他方才一直站在角落,仿佛隐形一般,此刻却突然开口。
“国师有何话说?”新帝皱眉。
国师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沈知意,眼神复杂:“沈小姐确实皇室血脉,但她的存在,会动摇国本。”
新帝皱眉:“此话怎讲?”
“因为,”国师顿了顿,声音低沉,“轮回镜选中的宿主,必须死。”
此言一出,殿上众人皆变色。
“轮回镜?”新帝脸色大变,“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国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知意。那眼神里有悲悯,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知意心中一沉。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陛下。”她深吸一口气,直视新帝的眼睛,“臣女不知道国师在说什么。什么轮回镜,臣女从未听说过。”
“沈小姐。”国师叹了口气,“你真的不知道吗?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知意的身体僵住了。
母亲是怎么死的?
她当然知道。那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痛,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国师。”新帝出声打断,“你先退下,这件事容后再议。”
“陛下。”国师却没有动,“贫道不能退。这件事关系到皇室的存亡,贫道不能坐视不管。”
“你……”
“陛下。”国师躬身,“请允许贫道单独与沈小姐谈一谈。有些事情,是时候说清楚了。”
新帝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朕给你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沈氏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沈知意跟着国师走出大殿。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沈小姐。”国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知道贫道为什么要见你吗?”
沈知意摇头。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从轮回镜手中逃出来的人。”国师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沈知意耳边炸响,“贫道的师姐,也就是你的母亲,她是上一任轮回镜宿主。她为了让你活下去,选择了献祭自己。可她没想到的是,轮回镜选中了你。”
“我……”
“所以。”国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轮回镜才会彻底消失,这个世界才能恢复平衡。这是宿命,谁也逃不掉。”
沈知意看着国师,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悲凉,三分决绝,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国师大人。”她轻声开口,“如果我说,我不想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