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登基
钟声在耳畔回荡,九声余韵仿佛还在瓦片上跳动。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金銮殿内灯火通明,百官分列两侧,文武分明。她低着头,只能看到自己脚尖前的那块青砖,以及龙椅下摆的明黄色流苏。
“宣——定远侯府嫡女沈氏觐见——”
太监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沈知意缓步上前,在殿中央盈盈下跪。
“民女沈氏,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那声音沉稳有力,与她记忆中太子的声音有七八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威严。她垂首起身,眼角余光扫过站在武官首位的萧景珩。他今日换了一身朝服,愈发显得丰神俊朗,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担忧什么。
“沈氏。”新帝开口,“朕听闻你在白云观护驾有功,又持有先帝遗诏,可有此事?”
“回陛下,民女不敢居功。”她福了福身,“先帝遗诏确在民女手中,只是不敢私藏,特来呈献陛下。”
“三弟。”新帝转向一侧,“你先说说,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皇子周明烨上前一步,声音冰冷:“皇兄,沈知意勾结逆党,企图谋反,臣弟亲眼所见。当时她与萧景珩在白云观与逆党接头,若非臣弟带兵及时赶到——”
“三皇子。”萧景珩突然出声,“空口无凭,你说的'亲眼所见',有何证据?”
“这……”三皇子语塞。他确实没有实证,一切都是猜测。
沈知意心中冷笑。前世她就领教过这位三皇子的手段——最喜欢用莫须有的罪名陷害忠良。只是没想到,这一世他把这套把戏用到了自己身上。
“三皇子没有证据么?”她终于抬起头,直视新帝,“那民女倒想问问三皇子,您带兵包围白云观的时候,可曾看到民女与逆党动手?”
三皇子哼了一声:“你自然是与逆党一伙的,否则为何要逃?”
“逃?”沈知意反问,“三皇子带兵围了道观,民女与永昌侯府世子不过是从山上下来,何来'逃'一说?还是说,三皇子认为但凡从白云观下来的人,都是逆党?那道观中还有数十名香客道童,是否也该一并拿下?”
“你——”三皇子被噎住,脸色铁青。
新帝抬手示意两人停下,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你说你有先帝遗诏,呈上来吧。”
沈知意从袖中取出那本母亲的手札,双手高举过顶。立刻有太监上前接过,转呈御前。
大殿安静得可怕,百官都在盯着那本看似普通的手札。没有人注意到,沈知意的指甲已经深深掐入掌心。
先帝遗诏的出现,意味着这件事不再是简单的家务事。
新帝翻开手札,起初面色平静,可随着目光扫过那些文字,他的眉头渐渐拧紧,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殿内诸人都在等着他开口。
过了良久,新帝终于合上手札,抬起头来。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至极,像是震惊,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
沈知意对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回陛下,民女不敢欺君。这上面记载的,是先帝当年亲笔所写,若陛下有疑虑,大可请国师前来验看笔迹。”
“国师……”新帝喃喃这两个字,脸色愈发难看。
三皇子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皇兄,这遗诏上究竟写了什么?可否让臣弟也看看?”
“住口。”新帝突然呵斥,语气严厉得让三皇子都是一怔,“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百官哗然。从新帝登基到现在,还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待过任何一位皇子。三皇子可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怎么——
“沈氏。”新帝重新看向沈知意,声音缓和了一些,“你先下去吧。朕有些话要单独问你。”
“陛下。”三皇子急切地开口,“沈知意确实是逆党——”
“三弟。”新帝打断他,眼神冰冷,“你今日带兵包围白云观,可曾请示过朕?”
三皇子脸色大变:“臣弟……臣弟是担心皇兄安危——”
“担心朕的安危?”新帝冷笑一声,“朕看你是担心你自己的储位吧。来人——”
他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禁军匆匆入殿,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国师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
“国师?”新帝皱眉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手中的手札,最终点头,“宣。”
殿门再次打开,一袭灰袍的国师缓步而入。他看都没看沈知意一眼,径自走到御前,躬身行礼:“贫道参见陛下。”
“国师免礼。”新帝抬手示意,“国师来得正好,朕正想问你一些事情。”
国师抬起头,目光在新帝手中的手札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贫道已经知道了。陛下手中之物,是先帝当年留给沈小姐的。只是……此事涉及皇室机密,不宜在此公开议论。”
“你什么意思?”三皇子终于忍不住,“国师难道想说,这遗诏是假的?”
“国师。”新帝也看向国师,“朕想知道,沈氏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
国师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回陛下,沈小姐的身份……贫道无法回答。但贫道可以告诉陛下,先帝当年确实留有遗诏,内容与沈小姐手中这份一般无二。”
殿内再次哗然。
沈知意站在原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将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