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石板突然一沉，林恪整个人往前扑去。
“老林格！”他大喊，声音被轰鸣声撕碎。
前面的身影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别废话，跑！”
又是两块碎石擦着肩膀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林恪咬牙爬起来，左眼的金纹跳得厉害，像是有电流在皮肤下面乱窜。他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跟着那个摇晃的背影，踩着不断抖动的地面往外冲。
中年人跑在左侧，呼吸很稳，像是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眼神偶尔往林恪这边飘，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出口还有多远？”林恪问，嗓子眼发干。
“三十米！”老林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回音，“看到光没有？”
光？林恪眯起眼睛。确实，前方不远处有一线微弱的亮光，像是天光从裂缝里漏进来。他深吸一口气，卯足力气往前冲。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在断裂。林恪下意识抬头，正好看到一块比人还大的岩石从上方坠落，目标是老林格的位置。
“小心！”
老林格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往左边一闪，岩石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碎石。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继续往前冲。
五米、三米、一米——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冲出洞口，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林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山洞入口已经完全被烟尘吞没，巨大的石块不断滚落，像是某种史前巨兽正在苏醒然后彻底沉睡。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浸透了后背，左眼的金纹还在跳，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剧烈了。他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体力透支的正常反应。
中年人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他的衣服被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淡淡的血痕。但他的眼神始终盯着老林格，带着某种警惕和审视。
老林格却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口。他站在悬崖边，背对着他们，眼神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灰蒙蒙的，像是暴风雨即将到来。
“刚才谢谢你。”林恪站起来，声音还有些喘，“如果不是你带路，我们可能……”
“先别急着谢。”老林格打断他，转过身来。他的眼神变得很严肃，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这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命运，也关系到所有人的未来。”
林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你说。”
老林格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等等。”中年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冷意，“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老林格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中年人，眼神变得深邃：“你想问什么？”
中年人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慢慢抽了出来。
那是一把枪。
黑色的枪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枪口正好对准老林格的胸口。
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林恪瞳孔一缩，身体瞬间绷紧：“你干什么？”
中年人没有看林恪，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老林格：“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知道法则之心的位置？为什么你能准确地说出它的获取条件？还有，你为什么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这么清楚？”
老林格表情不变：“所以呢？”
“所以你不是普通人。”中年人的声音很冷，“或者说，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来自哪里？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帮林恪，到底是为了帮他，还是为了利用他？”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林恪听得头皮发麻。他看看中年人，又看看老林格，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林格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还有一丝释然：“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是的，我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一个你无法理解的地方。”
“哪里？”中年人追问，枪口往前递了一寸。
“够了！”林恪突然出声，声音拔高了几度。他挡在老林格前面，直视中年人的眼睛，“先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
“让开。”中年人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冷，“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屁的事！”林恪爆了句粗口，左眼的金纹开始发亮，“老林格救过我的命，你要动他，先过了我这关。”
中年人眯起眼睛：“你觉得你能阻止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老林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林恪，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小恪，你没必要……”
“没必要？”林恪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你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吗？被人当棋子，被人当猎物，被人追着杀。如果不是有人帮我，我早就死了。现在有人拿枪指着我的救命恩人，你让我在旁边看着？”
老林格不说话了。
中年人盯着林恪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无奈：“你啊……总是这样。”
“怎样？”
“总是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中年人收起枪，动作很慢，像是刻意让他们看清他的动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在帮的人其实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做？”
林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中年人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远方，那里灰蒙蒙的天际线下，似乎有某种庞大的东西正在苏醒。
“时间不多了。”他说，声音低沉，“一年之约……还有十一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