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剧烈的疼。
林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炸开了,那股力量在体内到处乱窜,所到之处都是撕心裂肺的痛。他忍不住惨叫出声,把身边的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许澄澄抓住他的手,眼眶都红了。她的指尖在发抖,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知道”林恪咬着牙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在我身体里它在冲击我的意识”
沈漫黎立刻开始检查他的情况。她翻开林恪的眼皮,又探了探脉搏,眉头越皱越紧。作为数据分析师,她见过太多异常数据,但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生命体征在极速下降,”她快速说道,“心跳超过两百,体温却在下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但又没有产生足够的热量。”
周衍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见过太多觉醒者崩溃的场面,每一次都意味着一个鲜活生命的终结。但这一次不一样——林恪不是普通的觉醒者,他是那个所谓“变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外来者”。
“有没有办法”许澄澄带着哭腔问,“谁能帮帮他”
沈漫黎摇头。她擅长的是数据分析,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完全束手无策。周衍则死死盯着林恪苍白的脸色,眼神复杂。
“他刚才用了太多力量”周衍沉声说,“从那个空间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那些力量不是消失了,是在他体内发生了变异”
“变异?”许澄澄愣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没有掉下来。
“对”周衍点头,眉头紧锁,“就像把不同电压的电流混在一起,会爆炸一样。他同时拥有两个世界的能力,现在这两个能力在互相冲突”
话音未落,林恪突然喷出一口血。血是黑色的,带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在车厢地板上溅开一朵诡异的花。
“林恪!”许澄澄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她想去扶他,却被林恪身上突然爆发出的光芒逼得后退了几步。
那道光芒是金色的,从他的左眼瞳孔里涌出来,迅速蔓延到整张脸。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根金线在游动,勾勒出某种复杂的纹路。
可是疼痛容不得他多想。那股力量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像一头脱缰的野兽。左眼的金色纹路开始蔓延,从瞳孔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像是皮肤下埋了一根燃烧的金线。
“应该是。”林恪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不过代价有点大。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里多了一些东西——法则的碎片。”
沈漫黎立刻掏出笔记本:“具体一点,能看到什么样的规则?”
“概率。”林恪想了想,“比如现在,我能看到你走过来的时候,有73%的可能会在左脚先落地,有15%的可能会被绊倒,还有12%……”
“停。”沈漫黎打断他,脸色变得凝重,“你能看到未来的概率?”
“应该是。”林恪点头,“但我觉得不只是看……好像还能改。”
他抬起手,试着集中注意力。离他三米远的一个空易拉罐突然滚了一下,滚到了他脚边。
周衍和许澄澄都愣住了。沈漫黎的反应最快,立刻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你能影响概率?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刚试了一下。”林恪盯着那个易拉罐,皱起眉头,“感觉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墙,我得用很大力气才能推一下。而且用完之后特别累,像跑了十公里。”
“这能力太可怕了。”周衍喃喃地说,声音很低,“如果运用得当,你可以做到任何事。”
“但也会造成混乱。”林恪摇头,眼神很坚定,“所以我必须谨慎。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所有人。”
许澄澄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角:“你刚才差点疼死,现在又说自己能看到未来……能不能先休息一下,别急着当救世主?”
“我也想休息。”林恪苦笑,“但清理者不会放过我们,法则也不会。刚才那个中年人说的对,我是变量,他们迟早会再来。”
沈漫黎合上笔记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慢慢研究你的能力。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被发现。”
四人进了仓库,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整洁得多——显然是许澄澄提前让人打扫过。角落里堆着几个帐篷和一些生活物资,墙上挂着几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数据和图表。
“你先坐。”许澄澄把林恪按在一张折叠椅上,“我帮你看看伤口。”
“一点擦伤,不严重。”林恪说,但还是由着她处理。
沈漫黎把白板拉过来,开始分析:“根据你刚才说的,我有几个假设。第一,你的法则碎片让你获得了概率感知能力,这和法则本身的运作方式一致。第二,这种能力有代价,使用后会消耗大量体力。第三……”
“第三,”林恪接过话,“法则给我这个能力,不是白给的。它在测试我。”
周衍冷笑了一声:“测试?你当是上学呢?”
“差不多。”林恪看向他,眼神很平静,“法则之前想清除我,发现清除不掉,就开始尝试控制。现在控制也不行,就换成测试——看能不能通过一年之约让我自己妥协。”
“你会吗?”周衍问。
“不会。”林恪回答得很干脆,“但我需要时间。一年内让一半的人接受第三条路……谈何容易。”
许澄澄包扎好伤口,抬起头:“先别想那么远。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然后搞清楚这个能力到底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盲目使用的话,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她说得对。林恪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漫黎对他进行了一系列测试。她设计了很多场景,让林恪尝试感知和修改概率。结果发现,他的能力比预想的更强大,但也更不稳定。
最高光的时刻,是他在一瞬间让一颗子弹偏离了轨道——当时周衍假装朝他开枪,子弹飞出的瞬间,林恪集中全部注意力,硬生生把概率从“100%命中”改成了“擦肩而过”。
但代价是,他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整整半小时说不出话来。
“这能力太危险了。”沈漫黎记录完数据,表情严肃,“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如果强行使用,可能会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我知道。”林恪揉着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所以必须更谨慎地用。能不用就不用,不到万不得已……”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夜深了。许澄澄和沈漫黎轮流守夜,周衍虽然说着不放心,但还是被赶到角落里睡觉去了。林恪躺在折叠椅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左眼的金色纹路还在微微发亮,像是某种讯号。
他干脆坐起来,走出仓库,站在夜空下。城郊的光污染比市区轻得多,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星。
“法则之心……”他喃喃自语,想起白天沈漫黎提到的那个词。
当时她是说者无意,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个词像是某种暗示。
他在仓库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回到仓库里,他终于有了困意。躺在折叠椅上,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声音在叫他,那个声音很熟悉,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自己。
“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那个声音说,“现在,是时候告诉你真正的使命了。”
林恪想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但怎么看都看不清。他想开口问,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醒了。
天已经大亮。许澄澄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看到他醒了就把水递给他:“做噩梦了?看你满头汗。”
“不知道算不算噩梦。”林恪接过水,发现自己的枕边多了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上面写着四个字——“法则之心”。
纸条是普通的白纸,字迹很潦草,像是临时写上去的。但关键是,他睡觉之前明明检查过身边,根本没有这张纸。
“你看到谁进来了吗?”他抬头问许澄澄。
“没有啊。”许澄澄摇头,“我一直守着,没看到任何人进来。”
林恪盯着手中的纸条,心跳开始加速。
法则之心。这四个字像是一个预言,也像是一个陷阱。他不知道这是谁留给他的,但他知道——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