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恪盯着中年人的眼睛,没有动。
“怎么,想顽抗到底?”中年人笑了笑,把玩着匕首,“还是想从我眼皮底下溜走?”
“都不是。”林恪说,声音很平静,“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中年人挑了挑眉:“交易?”
“放了我的朋友,”林恪说,“我留下来,随你们处置。”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十几个猎犬端着武器堵在两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周衍被绑在椅子上,此刻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恪的背影。
“就这?”中年人冷笑一声,“你觉得你一个人值多少钱?”
“不只我一个人,”林恪说,眼神毫不退缩,“我还有价值。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知道那个世界的系统是怎么运作的。也许对你们研究法则有帮助。”
中年人不笑了。他盯着林恪看了几秒,然后示意手下安静。
“你知道法则?”
“知道一些。”林恪说,“比如它通过概率引导而非直接控制,比如每个外来者都是变量,会影响运算导致世界崩溃。”
这些都是他从林墨那里得知的。此刻说出来,是为了增加筹码。
中年人沉默了。他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确实,一个外来者的价值不只是他的命,还有他带来的信息和视角。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是法则点名要清除的“异常”,如果能把他控制住……
“你想怎么交易?”中年人问。
“放周衍走,我留下。”林恪说,“他只是一个觉醒者,对你们没有威胁。我不同,我是变量,是你们一直想抓的那个。”
“变量?”中年人哼了一声,“你知道法则为了抓你花了多少资源吗?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一个你们不了解的存在。”林恪说,“杀了我,你们永远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运作方式。留着我,也许我能帮你们理解法则的本质。”
中年人眯起眼睛。他确实心动了。法则虽然强大,但它并非全知全能。对于“外来者”这个概念,它的了解有限。如果能有一个活体样本……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耍花招?”
“你可以派人跟着我,”林恪说,“或者给我下什么限制。我无所谓。但周衍必须走。”
周衍在身后低吼:“林恪,你他妈的……”
“闭嘴。”林恪头也不回地说,“这是命令。”
周衍不说话了,但他的拳头攥得发白。
中年人看着林恪,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欣赏:“你很聪明,知道逃不掉,就不跑了。”
“逃跑没有意义,”林恪说,“一年之期还没到,我现在死了,你的任务也算失败吧?”
中年人脸色变了变。他确实接到命令,要在一年内观察这些觉醒者的行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直接清除。林恪主动送上门,反而让他有些为难。
“你在威胁我?”
“在跟你谈条件。”林恪说,“放人,我留下。一年之后,如果我没能完成任务,随你处置。”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十几个猎犬端着枪瞄准两人,但中年人没发话,他们不敢动。
终于,中年人开口了:“好,我答应你。”
他挥了挥手,两个猎犬上前解开周衍身上的绳子。周衍站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冲向林恪:“你疯了?留下来就是找死!”
“走。”林恪说,声音很严厉,“替我照顾好他们。这是命令,听见没有!”
周衍眼眶红了。他知道林恪是什么意思——用他一个人的命,换大家的安全。这个疯子,永远都是这样。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周衍说,声音发颤。
“我让你走!”林恪吼了一声,左眼的金色纹路微微亮起,“这是命令!你他妈的听不懂吗?”
周衍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林恪这样。
“走啊!”林恪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替我照顾好他们。澄澄、小满、沈漫黎……他们都等着你带他们离开。”
周衍咬紧牙关,拳头捏得发白。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林恪用命给他争取的机会,不能浪费。
“好,”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我走。但你给我活着!”
“废话真多。”林恪说,嘴角竟然笑了笑,“赶紧滚。”
周衍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冲向走廊尽头。两个猎犬想拦,中年人抬了抬手,让他们让开。
看着周衍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林恪松了一口气。他慢慢转过身,面对中年人。
“现在,”他说,“我们该谈谈我的新待遇了吧?”
中年人笑了:“你很识相。带走。”
两个猎犬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格的胳膊。他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把自己带走。
走廊尽头,周衍已经跑远了。黑暗中,他听到远处传来沈漫黎的声音:“怎么样?人呢?”
“活着。”周衍说,声音沙哑,“他让我们先走。”
“什么?”沈漫黎的声音提高了。
“别问了,”周衍说,眼眶依然发红,“赶紧走。他……他用自己的命换我们的时间。”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猎犬追来的声音。沈漫黎咬牙:“撤!”
几个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的林恪,被带往营地的深处,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一年之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