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芬刚踏进活动中心，手机就响了。
李阿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秀芬，我那老姐妹的公司正好在招会计助理，你要是有合适的学员，推一个过去试试。”
林秀芬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哪个学员最合适？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她得仔细想想。
“李姨，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这就问问。”
挂了电话，她推开教室的门。里面坐了七八个学员，正在做练习题。王姐坐在第一排，抬起头，看见林秀芬进来了，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林秀芬走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低声说：“王姐，有个公司招会计助理，你要不要去试试？”
王姐愣了一下，手里的笔都掉了。
“林老师，你是说真的？”
“真的，”林秀芬点点头，“李阿姨介绍的，说是老姐妹的公司，正规单位，交五险一金。”
王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随即又暗淡下去：“我能行吗？人家会不会嫌我年纪大？”
“先去试试，”林秀芬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试试咋知道。”
王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好，我去。”
面试定在下午两点。
林秀芬比王姐还紧张。下午她借口出去办事，其实是躲在活动中心附近的咖啡馆里，坐立不安。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想给王姐发条微信问问情况，又怕打扰她。
她要了一杯白开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马路上的人来车往。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烘烘的，但她一点都感觉不到温暖。脑子里全是王姐面试的画面——人家会问什么？王姐该怎么回答？她教的东西够不够？
两点半，手机响了。
是王姐的微信：“林老师，我出来了，感觉不太好，人家问我有没有经验，我答不上来。”
林秀芬心里一沉，打字安慰她：“没事，先回来再说。”
她坐在咖啡馆里，又等了一会儿。三点钟，手机终于又响了。
“林老师，我被录取了！下周一上班！”
林秀芬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一把抓起包往外走，脚步匆匆，甚至忘了跟店员说一声。推开活动中心的门，就看见王姐站在教室中央，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林老师，”王姐的声音都在抖，“我被录取了！下周一上班！”
教室里一下子炸锅了。
“真的假的？”
“王姐你可以啊！”
“太好了太好了！”
赵姐从后排冲过来，一把抱住王姐：“王姐太厉害了！咱们培训班第一个找到工作的！”
其他学员也围上去，你一言我一语，教室里乱哄哄的。林秀芬站在旁边，看着这场景，眼眶突然有点热。她想起自己当年找工作时的艰难——被人嫌年纪大，被人嫌没经验，被人一次次拒绝。现在，王姐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王姐挤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
“林老师，”王姐的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租房子，找工作四处碰壁，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可能就放弃了。”
林秀芬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也有点哑：“王姐，恭喜你。好好干。”
“嗯，”王姐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林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脸。”
其他学员也都围过来，眼里满是羡慕和期待。
“林老师，”赵姐忍不住问，“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我们也想找工作。”
“会有，”林秀芬看着她们，眼神变得坚定，“李阿姨说会帮咱们联系更多企业。大家先好好学，等机会来了，才抓得住。”
学员们纷纷点头，眼神比之前更坚定了。她们看到了希望——原来真的有人能找到工作，原来四十多岁也不是没有出路。
王姐抹了把眼泪，突然破涕为笑：“林老师，我第一个月的工资，请你吃饭。”
林秀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