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秀芬醒得比平时还早。
窗外天刚蒙蒙亮，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昨天聚会的事。赵姐临走时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林老师，你是咋走出来的？我今年四十五了人家都不要。”
这句话扎得她心里难受。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学员们学会了会计，这是第一步。可找工作的难度，她比谁都清楚。二十年前她投了无数份简历，面试官一看她四十多岁，连简历都不愿意多看。那时候她还没现在这么难，最少还有把子力气。现在这些学员，比她当年更难。
怎么办？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能不能帮学员介绍工作？
这个想法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培训班才刚起步，她上哪儿给人找工作去？但再一想，又觉得不是不可能。李阿姨在会计圈子里混了一辈子，认识的企业老板少说也有十几个。万一有人要人呢？
她越想越清醒，躺不住了。
起身去厨房煮了碗粥，边喝边给小刘发微信：“小刘，你醒了没？”
对方很快回过来：“姐，咋这么早？”
“我问你个事，”林秀芬打字，“你说这些学员学会了会计，能不能帮她们介绍点工作？”
小刘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姐，你是想做就业一条龙啊？”
“啥一条龙，我就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那你去找李阿姨啊，”小刘说，“她认识那么多企业老板，肯定有办法。”
林秀芬看着手机，愣了一下。对啊，怎么把李阿姨给忘了。
吃完早饭，她骑上电动车就往李阿姨家走。秋天的早晨有点冷，风吹得她缩了缩脖子，但心里头热腾腾的，像是揣了个火炉。
到了李阿姨家楼下，她停好车，整理了一下头发。
“秀芬？”李阿姨打开门，看到是她，有点意外，“咋这么早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李姨。”林秀芬跟着进门，“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李阿姨给她倒了杯水，两人坐在沙发上。林秀芬把想法一说，李阿姨的眼睛亮了。
“秀芬，你想得很周到啊。”李阿姨拍了拍膝盖，“这些女人学会了技术，找不到地方用，确实是个问题。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真的在用心做这个培训班。”
“李姨，您别夸我，”林秀芬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着，自己当年找工作那么难，能帮一点是一点。”
李阿姨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这样吧，我帮你联系几个老姐妹，看看她们公司要不要人。我记得老周那边最近在招会计，还有老王那边，好像也缺人。我回头问问。”
林秀芬心里一喜，但随即又有点担心：“李姨，这样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麻烦啥？”李阿姨笑着摆摆手，“我那些老姐妹要是知道是帮这些苦命的女人，肯定乐意。再说了，做会计这行，流动性大，有人介绍个知根知底的，比自己瞎找强。”
“李姨，谢谢您。”林秀芬站起来，真诚地说。
“别谢我，”李阿姨拉住她的手，“秀芬，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你也要做好思想准备，找工作没那么容易，得一步步来。”
林秀芬点点头：“我知道，李阿姨。谢谢您。”
从李阿姨家出来，林秀芬骑着电动车往回走。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抬头看了看天，碧蓝碧蓝的，没有一丝云彩。
前方路还长，但她已经不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