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秀芬刚到活动中心，手机就响了。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小刘的电话。
“秀芬姐，你在哪呢？”
“活动中心，刚到。咋了？”
“我在你楼下呢！快下来接我！”
林秀芬愣了一下，探头往窗外看，果然看到小刘站在马路对面，拎着两个塑料袋，正仰着头往上看。秋天的早上有点冷，小刘缩着脖子，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你咋来了？”林秀芬一边往楼下跑，一边问。
“我就不能来？”小刘笑了，笑容把眼睛挤成两条缝，“听说你办了个培训班，我来看看不行吗？”
林秀芬跑下楼，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打开一看，是包子和豆浆。塑料袋上印着老张家的logo，那家店她以前常去买早餐。
“你这是干啥？”林秀芬有点不好意思，“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
“给你送早饭呗。”小刘挽住她的胳膊，“姐，你快让我看看，你的培训班长啥样？”
两个人上了楼，推开活动中心的门。教室里已经摆好了桌椅，黑板上还留着昨天上课的痕迹——林秀芬昨晚走得急，忘了擦。小刘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大陆。
“秀芬姐，你可以啊！这么多学员！这么多桌子椅子，你从哪弄来的？”
“社区里借的。”林秀芬把包子放在桌上，“你先吃点东西，等会儿还有学员来呢。”
小刘摆摆手：“我不饿。姐，我问你个事儿。”
“啥？”
小刘犹豫了一下，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姐，我能不能也来帮忙？”
林秀芬愣了一下：“你来帮忙？”
“对啊。”小刘点点头，右手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我反正超市的工作也辞了，正好没事做。你这培训班刚起步，肯定缺人吧？”
“你辞工作了？”林秀芬更意外了，眉头皱起来，“咋没跟我说呢？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几天。”小刘撇撇嘴，眼神有点飘，“那破工作，钱少事多，我不干了。姐，你是不知道，新来的主管吴德明那孙子，天天找茬，不是嫌我动作慢就是嫌我算错账。老娘不侍候了。”
林秀芬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她想起自己在超市的时候，小刘是唯一一个肯帮她说话的人。那时候吴德明没少给她气受，每次都是小刘在旁边悄悄安慰她。
“那你以后有啥想法？”林秀芬问，声音软下来。
“想法？”小刘想了想，眼神有点迷茫，“我就想学点本事呗。姐，你能教我学会计不？我也想以后能找个正经工作，不像现在这样，给人打工还受气。”
林秀芬笑了：“你想学还不简单？以后跟着上课就行了。”
“真的？”小刘眼睛一亮，像突然亮起来的灯泡，“那我以后也是学员了！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别光说好好学，得真学。”林秀芬把桌上的报名表拿过来，“你先看看这些，都是来学会计的姐妹。人家有的比你还大，都从头学起。”
小刘接过来，翻了几页，突然说：“姐，我有个主意。”
“啥主意？”
小刘指了指报名表，又指了指墙上贴的教学计划：“咱们培训班不能只教会计，还可以搞点别的。比如教她们怎么写简历、怎么面试。你看这些姐妹，好多都是在家待了好多年的，出去找工作肯定啥都不会。简历咋写，面试咋说，一问三不知，那咋行？”
林秀芬一想，点点头：“这个主意好。你别说，我还真没想到这层。”
“那是。”小刘得意地扬起下巴，“姐，我跟你说，现在外面找工作，简历就是敲门砖。你写得好看人家才要你，写得难看直接扔垃圾桶。还有面试，那得练，不练到时候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说得对。”林秀芬看着小刘，突然觉得这个妹妹其实挺聪明的，只是以前没机会展示，“咱们好好合计合计，把这些也加到课程里。”
“真的？”小刘更兴奋了，两只手比划着，“姐，那我以后是不是也算合伙人了？咱们俩一起干，把培训班做大做强！”
“你想得美。”林秀芬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先把这几个月的饭给我管了再说。”
小刘做了个鬼脸，两个人都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教室里亮堂堂的。林秀芬看着小刘，突然觉得，这培训班好像真的有点样子了。有人帮忙的感觉，真好。
“姐，”小刘突然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你说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不撵鸡。”
“去你的。”林秀芬笑着推了她一把，“别贫了。走，跟我去看看下午的教室布置得咋样。”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