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亿五千万第三次!”
拍卖师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场内激荡,木槌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像是一枚带毒的钩子,在阴影处反复搜寻。
“陆沉,别动。”
赵铁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掌死死按在陆沉的肩头。
“沈语冰还没黑进二楼的防御系统,现在动手,我们就是活靶子。”
陆沉没说话。
他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极低,胸腔内的杀意却像是一座被强行封死的火山,岩浆在岩层下疯狂奔涌。
“十六亿!”
第一排,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猛地举牌。
他一边擦着额头的油汗,一边贪婪地盯着玻璃方舱里的芯片。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永生药!”
胖子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肥硕的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颤抖。
“十六亿一次!”
拍卖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似乎对这个价格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个还没出现的“变数”。
“陆沉,撤吧。”
赵铁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李董事长在钓你,这地方是个死局。”
陆沉依旧沉默。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死死锁在那个真空球体上。
芯片表面的紫色微光每闪烁一次,他的心脏就跟着剧烈跳动一下。
那是林清雪的命。
那是被这群杂碎当成商品交易的血债。
“十六亿第二次!”
拍卖师的木槌开始缓慢下落。
全场的权贵都屏住了呼吸,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芯片。
在他们眼里,那不是一枚带血的芯片,而是通往神坛的门票。
“十六亿五千万!”
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疯狂。
“我出十七亿!谁也别想跟我抢!”
竞价再次陷入了病态的狂热。
陆沉的手指,一点点扣紧了扳机。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他狂躁的神经得到了一丝诡异的安宁。
“赵铁。”
陆沉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在。”
“你刚才说,这玻璃是特制的?”
赵铁愣了一下,点头道:“五厘米厚的防弹玻璃,能抗住重机枪扫射。”
“那是对别人。”
陆沉的嘴角裂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对我来说,它只是个易碎品。”
“你疯了?”
赵铁脸色大变,“守卫全是脑机直连,你开枪的一瞬间,他们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那就看谁更快。”
陆沉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孤狼。
舞台上,竞价终于停在了二十亿。
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发出了野兽般的狂笑。
“是我的了!哈哈哈哈!是我的了!”
拍卖师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看着木槌即将触碰到桌面,最后一次扫视全场。
“二十亿第三次……”
“成交!”
“咚!”
木槌重重落下。
就在这一瞬间,陆沉动了。
他没有像赵铁预想的那样潜行,也没有等待沈语冰的信号。
他直接从阴影中站了起来。
“陆沉!”
赵铁惊呼一声,想要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陆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会场压抑的气氛。
“砰!”
枪声炸响。
不是常规的射击,陆沉在拔枪的瞬间,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
子弹脱膛而出,带着刺眼的火光,精准地击中了防弹玻璃方舱的左下角。
那是他刚才观察了整整十分钟找出的受力死角。
“哗啦——”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在这一枪之下,竟然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这一秒。
那个狂笑的胖子张着嘴,唾沫星子还挂在嘴角。
拍卖师的木槌还按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从嘲弄变成了惊骇。
“敌袭!”
一名重装守卫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机械的嘶吼。
“砰!砰!砰!”
陆沉没有任何停顿,手中的配枪连续喷射火舌。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钉在同一个裂点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会场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面价值连城的防弹玻璃,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崩塌。
无数晶莹的碎片像雨点般落下,折射着惨白的灯光。
“啊——!”
尖叫声瞬间引爆了整个会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此刻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疯狂地向出口涌去。
桌椅被撞翻,红酒洒了一地,昂贵的礼服被踩在脚下。
“杀了他!”
李董事长的全息投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八名重装守卫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电磁脉冲枪瞬间锁定了陆沉的位置。
“陆沉,趴下!”
赵铁怒吼一声,顺手掀翻了一张沉重的实木桌子,挡在两人身前。
“滋滋——”
蓝色的电磁脉冲疯狂宣泄在桌面上,木屑飞溅,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陆沉躲在桌后,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系统的警告声在脑海中疯狂回荡。
“检测到暴力冲突,暴力信息浓度上升中……”
“签到条件达成进度:60%……”
陆沉死死盯着那个失去保护的真空球体。
芯片就在那里。
距离他不到二十米。
“赵铁,掩护我。”
陆沉一边更换弹匣,一边低声说道。
“你真要冲过去?那是送死!”
赵铁抹了一把脸上的木屑,咬牙切齿地骂道。
“死也得把东西拿回来。”
陆沉猛地探出身子,对着最近的一名守卫连开两枪。
子弹打在对方的重型护甲上,溅起一串火花,却成功阻断了对方的射击节奏。
“沈语冰!还没好吗?”
赵铁对着耳麦疯狂大喊。
“快了!再给我十秒!”
耳麦里传来沈语冰急促的敲击键盘声。
“十秒钟,够死一百次了!”
赵铁怒骂一声,从腰间掏出两枚震爆弹,猛地甩了出去。
“轰!轰!”
剧烈的白光和高频噪音瞬间席卷了展台周围。
那些脑机直连的守卫动作微微一滞,程序似乎受到了干扰。
“走!”
陆沉抓住这零点几秒的空隙,整个人如猎豹般窜了出去。
他的脚尖在地面轻点,身体在混乱的人群中灵活穿梭。
“拦住他!”
二楼的看台上,财阀私军的指挥官疯狂挥手。
“重机枪组,无差别扫射!”
“长官,下面全是权贵……”
“我说,扫射!”
指挥官的眼神冰冷无情。
在他眼里,这些权贵的命,远没有那枚芯片重要。
“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机枪声从二楼响起。
大口径子弹像是一把巨大的镰刀,瞬间将第一排的几名富商割成了碎肉。
血雾在空中炸开,惨叫声被机枪声彻底淹没。
陆沉猛地一个滑铲,躲进了一根大理石柱后。
“砰!砰!砰!”
子弹打在石柱上,碎石乱飞,震得他后背发麻。
“疯了……这群畜生全疯了。”
赵铁躲在另一侧,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眼底闪过一抹惊惧。
陆沉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展台上的真空球体。
距离还有十米。
这十米,是死亡地带。
“沈语冰,断电!”
陆沉对着耳麦低吼。
“收到!三,二,一!”
“啪!”
整个地下会场的灯光瞬间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
“啊——!”
黑暗中,权贵们的恐惧被放大了无数倍,推搡和踩踏变得更加疯狂。
“开启红外模式!”
二楼的指挥官冷声下令。
然而,就在灯光熄灭的一瞬间,陆沉已经冲出了掩体。
他不需要眼睛。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杀意,能感觉到那些守卫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生物电。
“在那儿!”
一名守卫发现了陆沉的踪迹,手中的脉冲枪喷出一道蓝光。
陆沉侧身躲过,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对方的颈椎连接处。
“咔嚓。”
金属与骨骼碎裂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陆沉没有停留,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扑展台。
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真空球体。
“抓到你了。”
陆沉的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发力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袭上心头。
“陆沉,躲开!”
赵铁的嘶吼声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陆沉本能地向后仰去。
“砰!”
一颗狙击子弹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击碎了展台的一角。
紧接着,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底。
“呜——呜——”
红色的应急灯光亮起,将整个会场映照得如同血池。
陆沉抬头看去。
二楼的看台上,原本隐藏在暗处的暗格全部打开。
六挺六管加特林重机枪已经完成了预热,黑洞洞的枪口在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每一挺机枪,都死死锁定了陆沉的方向。
“陆沉,别动。”
指挥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戏谑。
“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搅成肉泥。”
陆沉站在展台前,手还按在真空球体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二楼那些冰冷的枪口,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亢奋。
“是吗?”
陆沉低声呢喃,手指猛地发力。
“那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