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碰回车。
指尖顺势下滑，调出隐藏的指令日志。
屏幕刷新。
一条十分钟前的加密指令赫然弹出，红色优先级标记像一道刺目的血痕：
「催泪瓦斯投放提前至确认目标位置后立即执行。A组已就位，等待坐标确认。」
原本那一小时缓冲，直接被抹得一干二净。
对方要把整条维修通道变成一间毒气室。
林烬眼神骤然一沉，随手扯过地上昏迷黑衣人腰间的通讯器。
耳机里滋滋电流响过，紧跟着一道急促男声：
“指挥点，目标坐标确认没有？瓦斯罐已经接好管道，随时可以注入。”
没时间了。
可能只剩短短几分钟。
林烬直接掐断通讯，把通讯器扔回那人身上，转头朝洛瑶低喝：
“找出口！他们要往管道里灌瓦斯！”
洛瑶脸色发白，动作却半点不犹豫。
她扑到指挥点角落，一把掀开盖在杂物上的防水布。
灰尘扬起呛得她闷咳一声，手没停，从一堆旧文件底下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管网图纸。
纸页泛黄，上面用红马克笔圈着几处出口，墨迹还很新，像是刚标上去不久。
“最近的在东侧，五十米！”洛瑶声音发紧，指尖死死按在那个红圈上。
林烬二话不说，再次架起已经有些昏沉的老陈。
老陈沉得像一袋灌满沙石的沙袋，大半重量全压在他肩头。
拖拽间腿上伤口再次崩开，温热的血浸透布条，在地面拖出断断续续的血痕。
负重挤压扯动肋部旧伤，钝痛像一把钝刀，在骨肉之间来回碾割。
【痛觉转化中……武道值 +0.1……】
视野角落面板跳了一下。
这点收益杯水车薪，他根本顾不上。
“走！”
三人跌撞着冲出临时指挥点，顺着通道向东狂奔。
头顶应急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把影子扯得扭曲拉长。
洛瑶攥着图纸和干扰器在前开路，脚步急促，鞋底擦地发出尖锐声响。
林烬死死咬着牙，每一步都扯得肋骨生疼，呼吸里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通道狭窄，管壁爬满密密麻麻的管道，像一群蛰伏冬眠的毒蛇。
跑着跑着，管道深处传来嘶嘶的喷射声。
一开始很轻，像轮胎慢撒气，很快越来越清晰。
刺鼻的化学气息飘了过来。
喉咙瞬间发干发痒，眼睛不受控制地发酸流泪。
“到了！”
洛瑶在一面墙前猛地停住。
墙上立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漆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铁锈。
林烬放下老陈让他靠墙撑着，上前攥住把手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门外锁着粗重铁链，链身裹着厚厚油泥，看似长久未动，却明显被特意加固过。
这不是出口。
是个早就备好的陷阱。
林烬往后撤半步，腰腹发力，右腿如长鞭狠狠踹向铁门正中。
砰——！
闷响在通道里炸开，铁门剧烈震颤，锈屑簌簌往下掉，可依旧死死锁着。
反震力顺着脚踝窜遍全身，肋部剧痛翻涌。
面板又跳了一下，远水解不了近渴。
管道里的嘶鸣越来越响。
刺鼻气味越来越浓，空气变得粘稠，每吸一口都像在吞咽细碎刀片。
“踹不开。”林烬额角渗满冷汗，声音沉得发哑。
洛瑶弯腰在地上摸索，指尖碰到一根冰凉硬物。
是根废弃撬棍，沾满油污，质地却足够结实。
她快步递向林烬。
就在林烬伸手去接的瞬间——
通道另一头骤然亮起刺目的手电光柱。
强光穿透渐渐弥漫的薄雾，直直钉在三人脸上，把所有藏身可能照得一干二净。
光柱后方，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像一台正在逼近的杀戮机械。
变声器处理过的冰冷金属音在通道里回荡：
“投降吧。瓦斯，已经进管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