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锈蚀合页磨出刺耳声响,像沉睡巨兽被惊扰,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吟,在死寂通道里被无限放大。
门开了。
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霉味、铁锈、还有说不清的化学残留,比下水道那股味道还要呛人。
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细碎铁屑,刮得喉咙发痒。
林烬屏住气,手电光束如利刃劈开黑暗。
光柱里尘埃乱舞,像受惊的微小群落四下逃窜。
十米开外,通道一分为二。
岔口如同张开的兽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墙上老旧指示牌漆皮剥落,泡得发胀,字迹残缺模糊。
林烬眯眼,光束细细扫过,勉强分辨:
左:北区管网
右:旧焚烧炉
走左边,绕远,大概率避开定点监控,但时间绝对不够。
走右边,直插核心,离老陈最近,等于一头扎进敌人包围圈。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积灰地面。
左侧地面灰尘被刻意扫过,边缘留着几串新鲜鞋印。
纹路深、步距匀,是训练有素的巡逻队。
鞋尖朝里——人刚过去不久,甚至可能就在前面埋伏。
右侧厚厚一层浮灰里,拖痕断断续续。
暗红血迹在手电下刺目,边缘微微发暗,却还没彻底干透。
拖痕很深很重。
说明老陈那条伤腿已经很难支撑,每挪一步都在耗掉仅剩的生机。
“应该是他。”
林烬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也像在给自己钉下决心。
指尖轻轻蹭过血迹,还带着一丝未凉的黏腻。
洛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她指尖在空中虚划,划出一道道起伏的波形。
动作有点僵,是体力透支撑到极限的模样,眼神却亮得专注。
她抬手指向背包——那是从广播塔带出来、只剩零碎零件的干扰器。
拼一拼,还能用。
她不能说话,可那双眼睛已经说得很清楚: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筹码。
林烬快速权衡。
左,相对安全但来不及;右,凶险,却是唯一机会。
剩下不到三十分钟。
老陈的腿伤拖不起,生命力正在一分一秒往下掉。
他看向洛瑶苍白的指尖:“能撑多久?”
洛瑶比出三根手指,又画了一个圈。
三分钟。
有效范围五米。
三分钟,足够冲过这段通道,也足够把他们的位置彻底暴露。
一场豪赌。
赌注是老陈的命,也是他们两个人的。
视网膜角落,【汇流】武道面板微微跳动。
肾上腺素飙升,痛觉转化数值缓慢上涨,是身体发出的危险预警。
林烬深吸一口气,抬步迈向右侧。
他走在前头开路,让洛瑶跟在中间。
脚步轻得如同踩在雷区,只有鞋底擦过地面的细碎沙沙。
通道逼仄,墙面上不断渗出水珠,滴答、滴答。
像倒计时的心跳,一下下敲在神经上。
往前五十米。
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踩碎脆壳,又像机关被触发。
声音不大,在死寂里却如惊雷炸响。
林烬心头一沉——晚了。
两侧墙壁瞬间弹出一排排红外光束,纵横交错封死前后。
红色光网如同血色牢笼,在黑暗里格外扎眼,还带着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头顶警报骤然尖鸣。
高频刺耳的声响灌满整条通道,震得耳膜发麻,带着微弱的精神干扰,让人烦躁眩晕。
林烬下意识侧身把洛瑶护在身后,浑身肌肉绷成满弦的弓。
一旦触碰光束,会立刻触发更高等级的防御。
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撞击,铁门被拉开。
金属摩擦迸出转瞬即逝的火星,像一头巨兽缓缓翻身。
一声熟悉的沙哑嘶吼穿透刺耳警报,带着震惊,也带着警惕:
“谁在那儿?!”
是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