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拿起玉简和编号牌，底下传送中突然一亮。陆尘便传送到编号为一千的石室面前，石门在他面前打开，里面是一间很大草原，抬头能看到蓝天。草原边上摆着一张石桌，桌上嵌着一个凹槽，刚好能放下那枚玉简。

“这个幻境太逼真了！”

他走进去，把玉简嵌进凹槽，石门在身后合拢。

玉简表面的三圈纹路亮了起来，火、风、雷，循环转动。

陆尘盘膝坐下，闭目运转灵力。

万象筑基丹改造后的经脉，不受灵根属性限制，所有属性的灵力运转路线在他体内都是通的。火段从左臂走，在肘弯拐弯，折回胸口；风段从胸口往下，绕丹田，从后背绕上来，在肩胛骨分叉，汇入右掌；雷段从丹田直冲头顶，在百会炸开，顺着脊椎往下劈，分入双脚。

三段轨迹走完，灵力汇入丹田。丹田微微一震。

面板跳了一下。

[魔火风雷诀·入门]

[检测到可升级项。是否消耗6R辐射能量提升至熟练？]

陆尘没有急着点。他先调出面板看了一眼当前的辐射能量——0R。之前在黑石山脉剩下的那点，升火云掌和融合鬼火魔爪的时候全用完了。

他打开储物袋，清点了一下手头的灵石。从青萝村、璞玉县、黑石山脉三个任务攒下来的，加上神衍阁破阵塔剩下的一万二千灵晶券换成的下品灵石，还有苏铃帮他领的任务奖励，前前后后加起来，扣掉春风楼两间上房、神兵阁充值换灵晶券、这几天在神兵阁的零星开销，还剩五千七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他用万物融合算了一下：二十块下品灵石换1R。五千七百五十块全部转化就是二百八十七R，但他不会全换。后面还要用灵石，买丹药、买符篆、应急，手里不能没现钱。他决定换四千块，留一千七百五十块在身上。

[消耗：4000下品灵石]

[获得：200R辐射能量]

[当前辐射能量：200R]

他看着面板上的数字，点了升级。

[魔火风雷诀·入门→熟练]

[消耗：6R辐射能量]

[魔火风雷诀·熟练]

[检测到可升级项。是否消耗10R辐射能量提升至精通？]

升级。

[魔火风雷诀·精通]

[检测到可升级项。是否消耗20R辐射能量提升至圆满？]

升级。

[魔火风雷诀·圆满]

[检测到可升级项。是否消耗40R辐射能量提升至无上？]

升级。

[魔火风雷诀·无上]

[当前辐射能量：124R]

他停住了。200R花掉了76，还剩124。魔火风雷诀已经升到了最高等级。

他站起来，走到石室对面的练功区，抬起右掌。火、风、雷三属性灵力在掌心凝聚，火旋风压缩到拳头大小，裹着紫黑色的电光。他一掌拍向空地中央。火旋风砸在石板上，石板表面的纹路亮了一瞬，把冲击力全部吸收。

他收了功，回到石桌前坐下调息。

就在这时，石室角落里，一团极淡的灰白色雾气缓缓凝聚。

残魂的轮廓模糊，胸口有一道暗红色的裂痕。他穿着散修的旧布短褂，抬起头，看着陆尘。

“你修成了。不到两个时辰。”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隔着三百年的时光。

“三百六十年了，你是第一个修成魔火风雷诀的人。”

陆尘没有动。石室角落里那团灰白色的雾气缓缓凝聚，轮廓模糊，胸口有一道暗红色的裂痕，像烧红的铁淬进水里炸开的纹路。

“你是谁？”

“我以前是神兵阁功法校正司长老，赵石。”残魂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忽大忽小，“跟刘诚共管神兵阁——我管功法，他管权。这座修身塔，是我造的。”

他顿了一下，那道裂痕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每一间修炼室、每一层石台、每一枚玉简的灵力路线，都经我的手。”

“三百六十年前，我发现噬生魔庭渗透了神兵阁上层。”赵石的声音没有波动，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托人给玄诚递了信。他在九鼎丹宗，我在神兵阁，我们说好分头收集证据，暗自联络信任的人，等时机成熟，一起把这件事捅出去。”

“然后呢？”

“玄诚先动了手。”赵石的轮廓微微颤动，“万象筑基丹炼成，消息走漏，他与师弟分头逃亡。我这边还没动，就被噬生魔庭的暗子发现了。”

“他们把我打成重伤，肉体当场就散了。”

“肉身散掉的那一刻，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分了一缕残魂出来，封进了这座塔。”

他看着陆尘。那双眼睛很淡，像蒙了一层灰，但灰底下有东西在烧。

“塔是我造的。每一道禁制、每一条灵力路线，我都比他们清楚。他们以为我彻底死了，其实我留了一缕，一直在这塔里飘着。”

“三百六十年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我就这么飘着。”

“你为什么选这座塔？”

“因为这里是神兵阁最核心的地方，以前功法校正司所有功法修正员都在这个修身塔里面慢慢修正功法，不对外开放。后来都变了，进修身塔的人变成了灵根好、悟性高、根基扎实的修士。”赵石的声音更低了，“三百多年了，我见过每一个进塔的人。有人成了，有人死了，有人疯了，有人废了。每一个人我都看着，但我不能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的残魂，只够出来一次。”他胸口的裂痕又亮了一下，“说一次话，就散一部分。说完了，就彻底没了。而且这塔有禁制——修正不了功法的人，带不走塔里的完整记忆，这个也是当年老夫设下的，就是怕有修士带着不正确的功法传播出去，让更多的人走火入魔。”

他看着陆尘。

“我必须选一个最值得托付的人。选错了，这个秘密就永远埋在这座塔里。”

陆尘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几息，目光落在赵石胸口的裂痕上。

“你修成了魔火风雷诀。不到两个时辰。”赵石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起伏，很轻，像死水微澜，“你的经脉不受灵根所限——只有服过万象筑基丹的人才能做到。玄诚跟我说过，他炼的丹有什么效果。你服了它，说明你见过玄诚，或者玄诚选中了你。”

他顿了顿。

“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又能把真相带出去的人。”

陆尘沉默了很久。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三百年的等待，一缕残魂，一个只能出来一次的选择——这些东西太重了。但他没有急着感动，而是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那些功法，到底是从哪来的？”

赵石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几息之后，他开口：“守塔人跟你说是从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

“嗯。”

赵石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没有温度，像冬天的风吹过墓碑。

“上古遗迹。三百年前我当长老的时候，也是这么跟外面说的。”

他停了一下，语气重新变得平。

“这个世间绝大部分功法，都源自魔庭。我们买过来，自己带着功法司的修士一步一步试，一步一步改。火云掌、断山掌、水剑术——都是从魔功残卷里翻译、修正、补全出来的。对外，就说是我们神兵阁创建的。”

“我们想得很简单：魔庭有好东西，拿过来改成能练的，人族就能越来越强。我们不是做生意，我们是在给人族攒家底。”

“后来呢？”陆尘问。

“后来噬生魔庭的手伸进来了。”赵石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些暗子掌握了神兵阁的话语权，让这套体系彻底变了。”

“暗子？”

“魔庭埋在神兵阁里的人。”赵石看着他，“不是一天两天冒出来的。先是执事，再是长老，最后连阁主身边的人都换了。等老夫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陆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以前修正功法，是为了卖给各个宗门，卖给散修，从而强大人族。人族有了自己的功法，才能跟妖族、魔族抗衡。”赵石顿了一下，“可后来，以刘诚为首的那一派人，变了初心。”

“刘诚是谁？”

“当年神兵阁的长老之一。跟老夫共同管理神兵阁——我管功法，他管权。”赵石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压着重量，“他带着一派人，把规矩改了。他们买魔庭的功法，不再是为了推广给人族，是为了赚钱。”

“怎么赚？”

“低阶功法，找散修来修正。散修缺功法、缺灵石，愿意进塔。修成了，拿一本副本走人。神兵阁把修正后的功法便宜卖给各宗门，从中赚钱。”

赵石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账本。

“高阶功法，找天资聪颖的修士来改——各宗门的精英、散修中的佼佼者，被名额吸引来，以为在搏机缘。修成了，功法归神兵阁。改完的高阶功法，主要由核心成员自己用，或者拿去做交换。”

陆尘沉默了几息。

“那魔庭为啥愿意把功法卖给你们，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创建功法是魔庭的天赋，而且魔庭也需要跟我们交换丹药、符篆和一些特殊的矿产，以及从神兵阁收取修士的神魂，强化自身。”赵石看着他，“神兵阁赚宗门的钱和功法。核心成员白得高阶功法。只有试错的人——”

他顿了一下。

“拿命在填。”

“魔庭不怕人族变强吗？”陆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