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云台,是万丰汇城外一座高山的建筑,也是汇尊们供养妻主的栖息之地,矗立于众多山峰之巅,绝壁环伺,云雾终年不散。
正厅内,朱红粗壮的立柱,高高悬着层层垂落的纱帐,两排整齐的宫灯暖光洒满整个大殿,摇曳的灯光轻轻闪耀着。
索云澜一身红衣,慵懒地斜躺在雕花软榻上,台阶上随处散落数只酒瓶。
身上浮着一层淡淡酒气,眼神迷离,半眯着眼眸,眼尾透着红晕。
银灰的猞猁兽耳时不时的晃动着耳尖,蓬松的长尾耷拉在榻侧,尾吧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手中捏着一杯琉璃盏,轻轻摇曳着盏中的酒液,忽然,手背像被灼烧似的刺痛,不受控制地捏碎了手中的琉璃盏。
破碎的琉璃片刺入手心,鲜红的血液混着酒水顺着指缝往下淌着。
仿佛不知痛觉,她紧盯着手背上的魂印,那是承祀长岚玖的魂印,已经变灰了,这意味着已经陨灭。
索云澜看着看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她隐忍着,没有笑出声,眼角泛着泪光,眼神中却是迸发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老怪物,”她咬牙切齿着,神情隐忍,“终于死了一个。”
祭祀台这边。
蛮柯踩着着峭壁的一节树枝,借力纵身一跳,终于平稳地落地,顺利将怀中之人带了上来。
在等候的守卫见状,立刻取出一件早就备好的披风,跑上前去,将蛮柯抱着的雌兽严严实实盖好。
此前他们奉命在落星潭等候,原本只要降下福泽,就可就近安置,可如今都在祭祀台这边,若要去往馨雨阁方向,势必要经过兽人的居所。
“大人,可要叫飞翼队的过来帮忙?”一个守卫上前提议。
“叫一只羽兽过来就行,此事需严格保密。”蛮珂觉得,一只不会说话的羽兽,会比跟他不太对付的飞翼队首领来得稳重。
守卫取出骨笛,吹了几声,不一会儿,飞来一只青鹄。
落地后,守卫给青鹄喂了两颗低阶兽灵珠,青鹄吃下后,乖巧的蹲下。
蛮珂顺势跳了上去,稳坐在青鹄背上,“去通知两位汇尊,就说承祀长被杀害,尸首还在渊底,兽神降下的福泽已接到,先前往馨雨阁安置。”
吩咐好守卫后,蛮珂轻轻拍了拍青鹄的背部,青鹄得到指示,然后起身飞往馨雨阁方向。
余下的守卫听到承祀长的死讯,有些错愕,但还是迅速安排好差事分工,留下两个守卫赶去通知,剩下的守卫则紧跟着前往馨雨阁方向。
两个守卫在原地面面相觑,两位汇尊,一个在承泽殿,一个在城中心的汇安楼。
承泽殿最远,也在山峰之巅,高度仅次于揽云台。
汇安楼就近了很多,从祭祀台的通道直入城中心,以他们的的速度,半个时辰就能到。
汇安楼一人前往便可,可是承泽殿,防御森严,他们的等级不够,根本上不去。
所以两个守卫决定先去汇安楼。
二人马不停蹄的赶到汇安北门,拿着令牌顺利通过二层防守,终于得见汇安楼的守卫首领。
二人屈膝拜见禀告:“见过大人,蛮珂首领命我等前来告知,承祀长在祭祀台后的深渊底下殒命,兽神降下的福泽已经送往馨雨阁安置。”
玄青钺听到承祀长已死的消息,内心一惊,表面确是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眉毛一挑说:“此事我已知晓,我会如实禀告汇尊。”
“还有一事,”守卫面露难色,却也只能厚着头皮实话实说:“承泽殿那边,我等上不去,烦请大人另派人前往告知。”
玄青钺目光瞥了一眼他们身上的令牌,只是三阶的守卫令牌:“无妨,我自会安排。”
得到回复的两个守卫,心里松了口气,便快步离开去往馨雨阁方向汇合。
玄青钺看着人离开后,才转身进入了大殿内。
楚鸿听完玄青钺的汇报,眉头紧皱,一个八阶中期强者就这么死了,而且现在尸首还在渊底,这个事情想必不简单。
“你先去承泽殿,把消息告知貘铮,此时先封锁,切勿外传,再去信给白璃霜,他是下一任的承祀长,让他回来善后。”楚鸿快速的把事情安排妥当。
但是好像又觉得少了点什么,还在沉思。
“是。”玄青钺收到命令,转身就下去安排。
“等等,”楚鸿突然出声,把人叫住。
“汇尊还有和吩咐。”玄青钺态度恭敬地又折返回来。
“你方才说,兽神降下的福泽,已经安置在馨雨阁了,是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馨雨阁已经数千年没有住过任何人族。
“过来汇报的守卫确实是这样说的。”玄青钺不明白,兽神的福泽会是什么东西,还要单独安置在一个楼阁?
得到确认的答案,楚鸿在猜想:每隔近千年,临近献祭大典才会重新修整打扫干净,以便降落的人族女子入住。
可是根据记载,已经数千年没有人族女子坠落,难不成……
一番猜测过后,楚鸿的双眼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新的人族女子,只要和适龄的雄兽合栖,未来几十年就有新鲜的血肉供给。
楚鸿想到此处,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踱步,给玄青钺看得有些发愣,平时最是稳重又比较淡漠的汇尊,怎么今日如此失态?
“去信给其他汇尊,就说馨雨阁安置妥当,让他们派个代表过来。”楚鸿思忖半天,这样说那几个汇尊应当是能够明白,毕竟馨雨阁的秘密历代汇尊都是要知晓的。
“是,属下这就下去安排。”玄青钺内心疑惑,却从不多嘴,汇尊要他做啥他做就是了,知道太多对他没有好处。
楚鸿看着玄青钺出去之后,他也后脚跟了出去,他喊来两个守卫,去了城中最繁华的街道。
蛮珂乘坐的青鹄顺利抵达了馨雨阁。
青鹄平稳落地,顺从地伏在地面,蛮珂轻轻一跃落地,转身又丢给青鹄一颗二阶兽灵珠:“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青鹄低鸣一声,吞下兽灵珠后便展翅飞走了。
蛮珂抱着雌兽,脚步平稳,踏着平坦的石板路,缓缓走向馨雨阁坐落的方向。
冥绾殊依旧保持着虚弱的气息,透过斗篷留出的缝隙,悄悄的掀开眼皮,仔细观察着这里路线的布局。
她不敢妄动,只是视线都在在蛮珂的左侧和后方,只能不动声色的打量沿途的一切。
目之所及,门口围了一些的守卫,这是有提前的安排防御的戒备。
暗青色的大门,被两个守卫一左一右推开,随着蛮珂踏入那道门槛,绕过一面彩绘繁花照壁。
蛮珂一直走到了院中,视线才扫过整座院子的全貌,布置规划均衡规整且大气。
白墙衬着青黑飞檐,透露出一股沉稳的贵气。
视线随着步伐深入,只见两侧配殿与走廊环拥着庭院,院内花草繁茂,看着就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还养了方小池塘,上浮着几片荷莲,边上有一处六角亭临水而建,真是清幽雅致。
进入到了屋里,看到的是琉璃窗柩。透出暖暖光晕。显得屋内温馨又安和。
蛮珂将她轻轻放置在软榻上,将斗篷掀开,这才发现这个雌兽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划痕,破烂不堪的衣服上都是斑斑血迹,皮肤上的划痕还在渗出点点血血珠。
蛮珂内心一紧,沉思着,是不是该请个医师过来诊治一番,这伤看着虽然不重,只是呼吸微弱,像是快要断气了。
鹿温川所在的禾方居离这里最近,可以先请过来医治一二,若是救治不及时,这雌兽一不小心死掉了,他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蛮珂打定了注意,不敢再有迟疑,转身便向门外跑去。
打开暗青色大门一边,跨步而出,一把拽住门口守卫,语气急切道:“快去禾方居,把医师请来,要快。”
守卫闻言一滞,眉头紧皱,面色为难:“这……我等不敢擅自做主,不如等汇尊过来,再行定夺?”
“恐怕等不了,若是救治不及时,死掉了,我们大不了一起跟着掉脑袋。”这是兽神降下的福泽,他必须保证这个雌兽安然的活着。
可蛮珂自然也知道身为守卫的难处,只能把利害关系摊开,大家一起承担。
守卫此时的眉头都拧成麻花了,沉思片刻后才取出骨笛,笛声悠扬,换来了一只青鹄。
守卫此时没有犹豫,直接跃上乘坐,青鹄展翅低鸣,快速划入长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