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铁证如山,夫妻离心
书名:锦庭策:玉嫡执鼎 作者:怡宝 本章字数:3316字 发布时间:2026-10-16

知鸢把那个油纸包递给我的时候,手还在抖。

"小姐,拿到了。"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底单,字迹潦草,却清清楚楚写着:

"刘张氏,缠丝散二两,银五钱。"

日期是半个月前。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回春堂的伙计肯给你?"

知鸢喘了口气:"奴婢给了二两银子,那伙计犹豫了一下,还是塞给我了。他说那刘张氏来买药的时候鬼鬼祟祟的,特意要求包在普通药包里,伙计印象很深。"

刘张氏。

刘婆子本姓刘,她丈夫姓张。

这个化名,拙劣得可笑。可偏偏就是这份拙劣,成了她最大的破绽。

我把底单折好,跟之前攒下的有毒燕窝羹样本、银针试毒的记录放在一起。人证、物证、购药记录,三样东西摆在一起,像一张网,已经织好了。

就等收网。

我挑了个日子。

苏崇山休沐在家,温娴去了城外的普济寺上香——她最近去得勤,说是为侯府祈福,我知道,她是在躲。躲我"病"得越来越重的样子,躲那些可能暴露的马脚。

她前脚走,我后脚就去了书房。

苏崇山正在看账本,见我进来,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身子不好,好好歇着。"

我走到书案前,没说话,先把那瓶有毒的燕窝羹样本放在桌上。

"父亲,女儿今日来,是有件事要禀报。"

他抬头看我,目光落在那瓶东西上,眉头皱得更紧:"这是什么?"

"女儿这半个月喝的燕窝羹。"我平静地说,"每一碗,都有毒。"

苏崇山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辩解,把银针试毒的记录推到他面前。银针发暗的痕迹被我用纸拓了下来,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女儿每餐之前都用银针试过。前几日无事,第五日起,银针开始发暗。"我顿了顿,"女儿没有声张,是因为女儿知道,光凭这个,母亲大可以说厨房婆子办事不力,或者反咬女儿疑神疑鬼。"

苏崇山的手指攥紧了账本。

"所以女儿又查了。"我把购药底单递过去,"半个月前,母亲身边的刘婆子,化名刘张氏,在城南回春堂买了二两缠丝散。"

他接过底单,扫了一眼,脸色"唰"地白了。

"这……这不可能。"

"父亲若不信,可以立刻传唤刘婆子来对质。"我说,"女儿还查了,刘婆子每隔五日让她侄子刘旺来府里送东西,刘旺常去回春堂附近。这些,父亲都可以派人去查。"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苏崇山盯着那张底单,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发抖,指节捏得发白。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些年温娴在他面前的样子——温婉贤淑,持家有道,从不争宠,从不惹事。他以为内宅安稳,以为温娴是个好妻子,好继母。

可现在,一张纸,一瓶毒羹,把这一切都撕碎了。

"来人。"他的声音沙哑,"去把刘婆子叫来。"

刘婆子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低着头,一脸恭敬:"侯爷叫老奴?"

苏崇山把那张底单扔在她面前。

"你认识这个吗?"

刘婆子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但她很快稳住,跪下来磕头:"侯爷,老奴不认得什么底单,老奴这辈子没去过什么回春堂——"

"刘张氏。"苏崇山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刘婆子浑身一僵。

"缠丝散二两。"苏崇山的声音像冰,"你丈夫姓张,你姓刘,这个化名,你倒是取得巧妙。"

刘婆子的额头开始冒汗。

"老奴……老奴不明白侯爷在说什么……"

"不明白?"苏崇山猛地一拍桌子,"那这瓶燕窝羹呢?大姑娘喝了半个月,每碗都有毒!是不是你下的?"

刘婆子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瓷瓶,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说!"苏崇山厉声道,"是谁指使你的?若是你自己认罪,我留你家人一条活路。若是嘴硬,我现在就把你送官,株连全家!"

刘婆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抬头看了看苏崇山,又看了看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她磕着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咚咚作响。

"是老奴……是老奴下的毒……可、可老奴也是受人指使啊!"

苏崇山的眼神冷得像刀:"谁?"

刘婆子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夫人……夫人说,大姑娘身子太康健了,往后管家权、婚约,都轮不到二姑娘……夫人让老奴在燕窝羹里加一点东西,让大姑娘慢慢虚下去,不能管事,不能嫁人……"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旁边,看着苏崇山的脸一点一点失去血色。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枕边人,会用这种方式,去害他的亲生女儿。

"她原话怎么说的?"苏崇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刘婆子哆哆嗦嗦地回忆:"夫人说……不用多,一点点就够,查不出来……等大姑娘身子垮了,二姑娘就能名正言顺地……"

"够了。"苏崇山打断她。

他闭了闭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把她拖下去,杖责三十,发卖到边远之地。她侄子刘旺,一并查办。"

刘婆子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哭嚎求饶,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院墙外面。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苏崇山。

他坐在椅子上,像是老了十岁。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沙哑:"瑶儿……你受苦了。"

我垂下眼:"女儿不敢。"

"这半个月,你一直在装病?"

"是。"我说,"女儿若不打草惊蛇,就抓不到证据。"

苏崇山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震惊,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后怕。如果他今日没有看到这些证据,如果我继续"病"下去,再过几个月,我可能真的会像前世那样,油尽灯枯。

"你母亲……"他顿了顿,"不,温氏她……"

他没有说下去。

我知道,他心里那根弦,断了。

温娴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从普济寺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串开过光的佛珠,脸上带着笑,像是真的去祈福了。可当她踏进正院,看到苏崇山坐在堂上,脸色铁青,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侯爷……怎么了?"

苏崇山没有看她,只把那张购药底单扔在她脚边。

温娴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唰"地白了。

"这……这是……"

"刘婆子已经招了。"苏崇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温娴的嘴唇哆嗦着,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侯爷,不是我……是刘婆子自作主张!她、她一定是恨大姑娘,所以才……"

"自作主张?"苏崇山冷笑,"她一个婆子,从哪儿弄来的缠丝散?她一个婆子,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温氏,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温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侯爷,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只是想让令瑶身子弱一些,没想害她的命啊!侯爷,我们夫妻十几年,你信我一次……"

"十几年。"苏崇山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十几年,你在我面前演了十几年。玉珰的事,份例的事,知鸢的事……我一桩桩回想,原来都是你做的。"

温娴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苏崇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太让我失望了。"

只有这一句。

没有怒吼,没有斥责,只有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刑罚都重。

温娴瘫坐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苏崇山没有再看她,转身走了。

那一晚,正院的灯亮到很晚。

我没有回汀兰榭,而是站在廊下,看着正院的方向。知鸢给我披了件披风,小声问:"小姐,您高兴吗?"

高兴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谈不上高兴。"我说,"只是松了一口气。"

前世我被毒死的时候,苏崇山甚至没有来看过我一眼。这一世,他终于看到了,终于信了。可这份信任来得太迟,迟到我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第二日,侯府出了几件事。

刘婆子被杖责三十,发卖到北地苦寒之地。她侄子刘旺被扭送官府,以贩卖禁药论处。温娴身边几个陪嫁婆子、管事嬷嬷,被苏崇山以"办事不力"为由,一并发卖了。

苏崇山还下了令:侯府中馈,重大开支必须经他同意。温娴虽然还是名义上的主母,但管家权被削了一大半。

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知鸢高兴得直拍手:"小姐,您赢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新开的菊花,没有说话。

赢了?

也许吧。

温娴的势力被清洗了一轮,她在侯府的眼线少了一大半。苏崇山对她的信任崩塌了,夫妻离心,这是事实。

可她没有倒。

继室的身份还在,魏氏娘家的势力还在,苏崇山顾及侯府名声,没有废她。她只是受了伤,没有死。

而且,她一定会反扑。

一个被剥了牙的老虎,只会更疯狂。

"知鸢。"

"奴婢在。"

"这几日府里进出的人,你给我盯紧了。"我说,"尤其是跟魏氏娘家有关的人,还有……七皇子那边。"

知鸢愣了一下:"七皇子?"

"嗯。"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温娴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若去找萧玦,我不意外。"

知鸢的脸色变了:"那咱们怎么办?"

"等着。"我说,"她动,我们才动。"

茶盏里的水热气袅袅,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想起昨日苏崇山看我的眼神——愧疚、心疼,还有一丝迟疑。

这份愧疚,也许会成为我接下来最大的筹码。

管家权,婚约,还有侯府的未来……

棋局才刚刚开始。

我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温娴,你准备好了吗?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锦庭策:玉嫡执鼎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