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廷深去了陈默的办公室。
星辰集团总部在城西科技园,一栋银灰色的写字楼。陈默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正对着科技园的中央广场。陆廷深到的时候,陈默正在翻一份旧档案。
“你来了。”陈默把档案合上,“我查了一夜。顾家的族谱。”
陆廷深在对面坐下。
“顾家百年前是本地望族。”陈默把档案推过来,“后来分家了。一支留在本地,改姓沈——就是沈万山的祖上。另一支去了海外。去了冰岛。”
陆廷深翻开档案。里面夹着一张很旧的照片——冰岛某处农场,几个穿着厚重冬装的人站在木屋前。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顾氏海外支脉,摄于雷克雅未克,1908年。”
“顾家海外支脉。”陆廷深看着照片。
“对。”陈默说,“这支顾家人去了冰岛之后,改姓了当地的姓氏。但族谱里记了一个名字——顾北辰的曾祖父。他有一个儿子,叫顾承业。顾承业在冰岛出生,后来回到中国。但他回中国之后不久就失踪了。”
“失踪?”
“对。二十岁时回中国,一年后失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陈默翻到另一页,“但我在星辰集团的旧档案里找到一份记录——顾承业失踪后,他的冰岛家人曾经来中国找过他。带队的人叫——顾承远。顾承业的弟弟。”
陆廷深看着那个名字。
顾承远。
“顾承远在中国待了三年。没有找到他哥哥。然后他回了冰岛。”陈默说,“但他回冰岛之前,见了一个人。”
“谁?”
“沈万山。”陈默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沈万山当年二十岁。顾承远比沈万山大十岁。两个人见了一面。之后沈万山开始做生意,成立了万山集团。而顾承远回了冰岛,再也没有来过中国。”
陆廷深盯着那份记录。
顾承远。冰岛。沈万山。K。
“K是顾承远。”他说。
“可能是。”陈默点头,“顾承远在冰岛生活了六十年。他在雷克雅未克郊外买了一块地——建了那座地热发电站。发电站是幌子,地下是实验室。他研究神经药物。他需要样本。所以他通过沈万山在中国找人。”
“他找了他哥哥的儿子——顾北辰。”
陈默看着他。“你查到了。”
“顾北辰是顾承业的孙子。”陆廷深说,“顾承远是顾北辰的叔祖父。K——是顾北辰的叔祖父。”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科技园的广场,有年轻人在草坪上坐着聊天。阳光很好。
“所以K认识我父亲。”他说,“K认识顾北辰。K是顾北辰的叔祖父。他在冰岛用顾北辰当样本。他研究顾北辰的记忆、行为、反应。他把顾北辰当成实验品。”
陈默没有说话。
陆廷深站在窗前,手插在口袋里。他想起沈清澜的父亲——那个在疗养院里被关了二十年的男人。他的叔祖父在冰岛远程监控他。他的叔祖父把他当成样本。
“我要告诉清澜。”他转过身。
“她已经知道了。”陈默说,“她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她让我把顾家族谱全部发给她。她说——她要去冰岛。”
陆廷深拿出手机。沈清澜发来一条消息:“我在机场。航班一小时后起飞。你来不来?”
他看着那条消息。然后他打字回复:“来。”
他收起手机,走出陈默的办公室。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他快步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着轿厢壁,闭上眼睛。
K是顾北辰的叔祖父。顾承远在冰岛等了她三十年。而她现在要去找他。
他睁开眼。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推开大楼的门,走进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