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清澜把磁盘交给了林小满。林小满花了三个小时读取磁盘内容,又花了两个小时整理成可读文件。
“磁盘里有三个文件夹。”林小满把屏幕转向沈清澜,“第一个是组织架构图。第二个是资金流向记录。第三个——是K。”
沈清澜点开第三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段很短的文字记录。陆鸿渊写的。
“K——代号。真实姓名未知。沈万山三十年前在冰岛认识。两人之间有协议:沈万山在中国境内的一切操作,最终收益归K。K提供海外渠道和技术支持。沈万山每年去冰岛一次,亲自汇报。”
后面附了一个地址——冰岛,雷克雅未克郊外,一座废弃的地热发电站。和沈万山书房的暗格里写的一样。
“就这些?”沈清澜问。
“就这些。”林小满说,“陆鸿渊查到这里就停了。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查,就‘死’了。”
沈清澜靠在椅背上。K。一个代号。冰岛。地热发电站。
“清澜。”林小满开口,“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让我查的——方雨桐的底细。我查到了。”林小满调出另一份文件,“方雨桐二十年前进安宁疗养院之前,在冰岛生活过两年。她在那边的身份是——地热发电站的研究助理。”
沈清澜盯着屏幕。
方雨桐。冰岛。地热发电站。
“方雨桐是K的人?”她的声音有些紧。
“不一定。”林小满摇头,“但她和K在同一个地方待过。而且——她回国的时机很巧。她回国的那一年,正好是沈万山开始关押你父母的那一年。”
沈清澜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她在“方雨桐”和“K”之间画了一条线。然后又在“K”和“冰岛”之间画了一条线。
“方雨桐知道K是谁。”她说,“但她没有告诉我。”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方雨桐的电话。
“方医生,我需要见你。现在。”
方雨桐住在城西一栋老居民楼里。沈清澜到的时候,方雨桐正在阳台上浇花。她穿着一件米色毛衣,头发随意挽着,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退休医生。
“你查到了。”方雨桐放下水壶,转过身。
“你在冰岛待过两年。”沈清澜站在阳台门口,“地热发电站的研究助理。你认识K。”
方雨桐没有否认。她走到客厅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认识K。”她说,“但我不知道K是谁。我在发电站工作了两年,只见过K一次。K戴着面具,声音经过变声器。我只知道K在发电站地下有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
“研究神经药物的。”方雨桐端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沈万山给你父母用的药——那种复合镇静剂——最初的原型就是K在冰岛研发的。我是K的助手。我负责临床测试。”
沈清澜在对面坐下。
“所以你回国,进安宁疗养院——是K安排的。”
“对。”方雨桐放下茶杯,“K让我回国,让我进安宁疗养院,让我给顾北辰和顾雪茹注射药物。我做了。因为我当时以为那是治疗。后来我发现不是——那种药会让人失去记忆。我阻止不了K,所以我做了另一件事。”
“你偷了药方。”
“对。”方雨桐看着她,“我偷了解药的配方。藏在疗养院里。这就是为什么沈万山一直没杀你父母——因为解药在我手里。他需要我活着。”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
“方医生,K在冰岛的实验室——现在还在吗?”
“在。”方雨桐说,“但K已经不在那里了。三年前K离开了冰岛,带着所有的研究数据。我查过——K最后的踪迹是飞往南美。之后就没有记录了。”
沈清澜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城西的老街区,梧桐树的枯枝伸向灰蓝色的天空。
“K是谁?”她问。
方雨桐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在发电站工作的时候,见过K的一个习惯。每次K离开实验室,都会在门禁系统里输一串密码。那串密码——是中文的拼音。”
“什么拼音?”
“BEICHEN。”
沈清澜转过身。
北辰。她父亲的名字。
“我后来查过。”方雨桐的声音很平,“那串密码是K用来标识‘样本’的。K把所有研究对象都编了号。你父亲——编号是北辰。他是K的第一号样本。”
沈清澜站在原地,手指攥着窗台边缘。
她父亲的编号。北辰。
“所以K认识我父亲。”她说,“K在冰岛研究他。K的药物——是用在我父亲身上的。”
方雨桐点头。“你父亲是最早的样本。后来是顾雪茹。再后来是其他人。K一直在远程监控这些样本的数据。你父亲的每一点变化——K都知道。”
沈清澜闭上眼。她想起父亲在疗养院里被关了二十年。他每天被注射药物,被记录数据,被当成一个实验品。
而K在远处看着。
“方医生。”她睁开眼,“你愿意出庭作证吗?关于K的实验室、K的药物、K的样本。”
方雨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一直在等这个问题。”她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