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念在法院递交了对周衡的起诉状。起诉罪名包括:性骚扰、伪造证据、协助洗钱、妨碍司法公正。同时提交的还有陆鸿渊日记中涉及周衡的部分——那七个核心成员的名单也一并交给了检方。
下午两点,周衡的律师召开记者会,否认所有指控,称苏念的起诉是“个人恩怨驱动的诬告”。但苏念没有回应。她只是把周衡三年前性骚扰她的录音发给了几家媒体。
那段录音是她在律所被周衡叫进办公室那天偷偷录下的。她藏了三年,一直没敢用。现在她用了。
录音公开后一个小时,周衡的律所网站被下线。又过了两个小时,周衡本人被检方传唤。
沈清澜坐在基金会办公室里,看着新闻推送一条一条跳出来。她没有参与——苏念说了,这是她自己的仗。
傍晚的时候,陆廷深打来电话。
“周衡被传唤了。但他没有去。”
“跑了?”
“没有跑。他去了万安老年公寓。”
沈清澜皱眉。“去找沈万山?”
“对。但沈万山已经被监视居住了。周衡进不去。他在养老院门口站了半个小时,然后离开了。”陆廷深顿了一下,“我的人在跟着他。他现在去了城东一家酒店。”
“哪家酒店?”
“万豪。总统套房。他包了一层。”
沈清澜在脑子里迅速盘算。周衡包了一层酒店房间。他手里的东西——陆鸿渊当年给他的那份磁盘——可能就在酒店里。
“我要进去。”
“太冒险了。周衡知道你在查他。”
“他知道。”沈清澜站起来走到窗前,“但他是律师。他比陆鸿远更懂怎么销毁证据。如果他把磁盘毁了——K就永远藏在暗处了。”
陆廷深沉默了几秒。“我跟你去。但这次——我先进。”
“什么?”
“他是律师。他可能设了陷阱。你进去之前,我先探路。”
沈清澜想了想。“好。但你要小心。”
“放心。”
挂断电话后,沈清澜给林小满发消息:“查万豪酒店总统套房的安保系统。周衡今天刚入住。我要知道他的房间布局、监控位置、和所有出入口。”
林小满回复:“给我十分钟。”
沈清澜坐在桌前等着。窗外天色暗下来,整座城市亮起灯火。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碰到桌面发出细微的声音。
十分钟后林小满发来完整的安保图。周衡包下的是酒店顶层整层,一共六个房间。主套房在最里面,窗户朝着酒店内侧的庭院。安保系统是酒店标配,没有额外升级。
“他太自信了。”沈清澜看着布局图,“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周衡。”
晚上九点,沈清澜和陆廷深在酒店地下停车场碰头。陆廷深穿了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两张房卡。
“我让林小满黑进了酒店的客房系统。顶层服务间的门禁卡。”他递给她一张,“我从正门进。你从服务通道。”
沈清澜接过房卡。
“如果里面有人——”
“我会发信号。”陆廷深看着她,“你等我信号再动。”
沈清澜点头。两个人分开,陆廷深走向电梯间,沈清澜拐进消防通道。服务通道很窄,灯光昏黄,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沿着楼梯往上走,一层一层。
到顶层的时候,她贴在服务间的门后,听着走廊里的声音。
很安静。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陆廷深发来一个字:“进。”
沈清澜推开服务间的门,走进走廊。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壁灯发出柔和的光。主套房的门虚掩着。她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很大。落地窗,大床,办公桌。周衡不在。
但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和她在老宅暗格里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信封是打开的。里面是空的。磁盘不见了。
桌上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字:
“沈小姐,磁盘在我手里。想拿回它——明天中午,城东码头。一个人来。——周衡”
沈清澜盯着那张便签。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身。陆廷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他的脸色很沉。
“他设了陷阱。”陆廷深说,“他知道你会来。”
沈清澜看着那张便签。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林小满发消息:“查周衡的手机定位。现在。”
林小满回复得很快:“他在城东码头。一个小时前就到了。”
沈清澜抬起头看着陆廷深。
“他今晚在那里等我。”
“不能去。”陆廷深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选码头——和陆鸿远上次一样。那里有他的布置。”
“我知道。”沈清澜说,“但磁盘在他手里。如果我不去——他会毁掉它。K就永远查不到了。”
陆廷深看着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我跟你去。”他说。
沈清澜点头。
他们走出酒店房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壁灯的光照在地毯上。沈清澜走在陆廷深身后,脚步很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林小满刚刚发来一张城东码头的卫星图。上面标出了周衡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
她攥紧手机。
周衡。今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