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窗户被推开,让外面的空气闯了进去。
而房间里的人并未理会,目光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东西。
“咦,怎么不见了?”一个听起来上了年纪的女子声音响起。
她离开房间,往客厅走去。
她找了一遍,还是没看到,只好喊道:“乐亦,你有没有看见我的按摩器?”
片刻后,只见顾乐亦满脸疑惑地从房间走出,说:“没看到,你再想想放哪了。”
“那个……一时想不起来,你帮我找找。”慕秀婉一副不愿多想的样子。
顾乐亦不敢推脱,应了下来。
两人从卧室、客厅和浴室都翻找过,没有发现。
“不应该啊,我早上还用着呢。”慕秀婉想不起来放哪了。
顾乐亦理解她的行为,即便是年轻人,有时都会出现突然记不住事情的情况,更何况对方年龄不小了。
他见慕秀婉有些着急,只得帮忙再想一想。
他思考了会,忽然觉得有个地方忽略了。
他一声不吭地走向厨房,到处看了看,终于发现有个按摩器放在冰箱顶上。
他拿下交给慕秀婉,问:“是不是这个?”
“对,哪找到的?”
“冰箱上。”
“哦,可能是放下再取东西的时候忘记拿回了。”慕秀婉解释道。
顾乐亦知道对方这是给自己找个理由下台阶,算不上什么大错,便没把心中想要嘱咐的话说出来。
慕秀婉转身走回卧室,嘴里嘀咕了句:“要是小娟在就好了。”
“什么?”顾乐亦以为是跟他说,没听清。
“没什么,忙你自己的事。”慕秀婉头也不回地说道。
顾乐亦看了眼对方的背影,返回房间坐下。
他的目光在电脑屏幕显示日期之处停留一瞬,看到今天是8月3日,自己在这个家住了三天。
不过,他还在适应。
如此热的天气,他不想外出闲逛,只愿待在屋里。
事情不多,留给他空闲的时间不少,可大多是用电脑消遣了。
他回过神,觉得离中午还有点时间,再看一会。
如此,过去了两天。
8月5日,夜晚在悄然来临,外面也变得安静。
顾乐亦打了个哈欠,看了下时间,就把手提电脑关闭,走近窗户,将其关上,拉上窗帘,再关房间的灯,躺在床上。
他什么都没想,鼻息逐渐均匀,仿佛要进入梦乡了。
不知何时,他隐约听到喊声。
“小娟,小娟……”
顾乐亦被惊醒,半睁着眼,只见一片漆黑。
他以为是幻听,刚欲闭眼,又听见了。
他担心出什么事了,起身开灯,眨了好几下眼睛,适应光线,才开门走出去。
他来到慕秀婉的房门前,喊道:“妈,你怎么了?”
一会后,里面有声音传出:“乐亦啊,我头有点不舒服,你去帮我找一下安神的药。”
顾乐亦应了声,转身往客厅走去。
他摸着黑把灯打开,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
他眨了眨困意未消的眼睛,再拿起药品查看,发现两样自己认为合适的药。
他想了想,放下口服的,拿着那盒膏贴,关上抽屉。
他走到那间卧室前,敲了敲门:“妈,我找着了,你出来一下。”
脚步声随之传来,房门被人打开了。
顾乐亦看见慕秀婉迷糊着眼,脸色不好,或许是头痛失眠的缘故。
他打开盒子,取出一片膏贴,说了用法。
“行了,你回去睡吧。”慕秀婉伸手拿过,似乎在强忍不适的情况下,不愿听他多说。
顾乐亦只得止住嘴,返回房间。
他随手把盒子放在桌上,关门关灯睡觉。
或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慕秀婉过了平常的早餐时间都没走出卧室。
顾乐亦有所担心,站在房门前喊道:“妈。”
“什么事?”
“你好些了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只是睡得有点晚,你去倒杯温水放在桌上。”
顾乐亦听对方的声音像是刚睡醒,可没有看到样子,不好判断。
他查看保温壶,剩下一点点水,便走入厨房,用那个老式烧水壶盛些自来水,重新烧一壶。
水开了,他把水壶里的先倒入一个碗,再将新烧的倒进去。
他用手摸了下碗壁,试了试温度,觉得还是太烫。
他只好倒入杯中,再倒回去,如此反复,直到觉得可以,就停下。
他把那杯水放在餐桌上,去忙自己的事了。
没过多久,慕秀婉的声音在餐厅响起:“都凉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哼。”
顾乐亦听到了,觉得对方的语气中,除了抱怨,还带着一点生气。
他想起自己先前的举动,是用手来判断温度,难免会有一点偏差。
他走出房间,带着歉意问:“妈,水凉了吗?要不我帮你倒些开水?”
“行了,我自己来。”慕秀婉拒绝了。
顾乐亦本想提醒早餐的事,还是忍住,免得被骂一顿。
可他听到厨房的动静,仍迈步走去。
他看见慕秀婉倒水,低声问:“妈,蒸锅里的面包要不要给你热一下?”
“有米粥吗?”
“有。”
“好,我吃个包子,喝点粥就行,剩下的你来处理。”慕秀婉吩咐道。
顾乐亦点了点头,他已经吃过,剩下的面包、油条和豆浆倒也不多,就当是在中午前再吃一顿。
他不再打扰慕秀婉,回到房里。
几分钟后,明明是早晨,他忽然感觉有些疲惫,一种无法胜任眼下角色的体会。
这看似没有任务,简单且惬意的活,或者说算不上工作,只是同居一起生活的人,却让他驾驭不了。
他心里抗拒,想回到自己的家,可一想到慕秀婉是最亲的人之一,又犹豫了。
他不懂为何慕秀婉会埋怨,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还是小娟不在,抑或是上了年纪,身体变差的缘故。
他想不出,毕竟无法感同身受,更何况很久没有和对方住在一起了。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缓一缓,再想下去,只会头痛。
他轻叹一声,既然答应要照顾慕秀婉,怎能退缩?
虽然不能代替谁,但是事情总得有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