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递来的线索,催促着我的脚步。
我原本已经收拾妥当行囊,只待发动车子,立刻动身赶往云深村寻找赵希儿母女。
出发前,我按流程整理姚安仕商业寻亲公司移交过来的封存业务档案,打算把相关卷宗备份一并带上山,方便当面和赵希儿对质全部疑点。解锁一份加密寻亲备案文档时,一行私人手写备注,拦住了我的脚步。
档案白纸黑字写明:姚安仕早在结识赵希儿不久,就依靠公司寻亲资源查实真相——王超英失踪的女儿王萍萍被诱骗囚禁在云深村,赵希儿便是王超英的亲外孙女,年老重病的赵立业无法经营酒坊,为了钱完整的给姚安仕提供了线索。
他明明手握两代人苦苦渴求的血缘线索,却选择彻底隐瞒。 一边继续接受王超英的委托,假意四处奔走帮老人寻亲,骗取他的信任与钱财;一边看透赵希儿的原生创伤,利用她渴望救赎的心理哄骗感情,企图占有她,哄诱她为自己生育孩子。一旦血缘戳破,赵希儿知晓外公就在身旁,便会脱离他的掌控。为了一己私欲,他任由至亲近在咫尺,却互不相识。
这件事完全改写了整起纠葛的前因。如果不核实清楚这份档案的真实性,很多因果便无从厘清。我不得不暂缓进山行程,着手核查这份记录的来源、佐证材料,比对当年的业务流水、外勤走访记录。我以为赵刚拿到定金,还需要几天时间联络乡邻筹备动手,我预估尚有缓冲时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行动如此迅速
就在我埋头核查的间隙,外勤同事传来消息:辖区治安抓捕行动里,抓获了一名受雇牵线的中间人,是人贩子链条里负责对接牵线搭桥的掮客。审讯之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全部招供。
审讯笔录记录得清清楚楚。 是殷桃找到他,开出高额报酬,委托他联系云深村的赵刚。交易内容明确:协助赵刚掳走赵清,拆散赵希儿母女,事成之后会再出钱,把孩子辗转送走,让母女二人永生不得相见。掮客只负责牵线传话,没有直接参与进山行动,殷桃已经先行把一部分定金打给了赵刚。
掮客交代,赵刚拿到钱财,已经返回云深村,正在村里笼络乡邻,伺机动手。
中间人全部招供,证据确凿,按流程应当立刻对殷桃采取强制措施。可一旦传讯殷桃,消息极有可能传到已经身在云深村的赵刚耳中。赵刚本就暴戾亡命,被逼急,极有可能不等殷桃指令就直接加害母女二人。山里通讯闭塞,我们没办法第一时间通知到戒备深重、接收不到外界消息的赵希儿。
看完审讯记录,我瞬间浑身紧绷。云深村山高谷深,基站稀疏,警力贸然大规模进村,动静太大,极易打草惊蛇。赵刚一旦察觉到风吹草动,狗急跳墙,赵希儿母女会直接身处险境。
我反复拨打赵希儿的电话,听筒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所有社交软件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她一心逃回故土避难,殊不知已经踏入一张金钱与恨意编织的罗网。
我和同事反复权衡,决定由我单人伪装先行进山,待我接触到母女,优先找到人完成转移保护。同时我安排刑侦同事,不要公开跟随,走另一条盘山小路,保持距离尾随,随时待命,只等我发出信号再实施抓捕。这是一步险棋,可我们没有更好选择,谁也没有料到,时间差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我把寻亲档案副本、中间人完整口供、全部证据备份妥善收好。窗外夜色沉沉,危机已经在群山之中悄然发酵。
我发动汽车,朝着云深村的方向疾驰而去。